第2013章 杀你很奇怪吗

    黄守中坚决不承认自己是自以为是。

    他走到今天,全凭自身的本事,对人心的揣摩。

    分明是陈观楼嘴硬,明明心虚,却死活不肯承认。

    他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陈观楼嗤笑一声,真是不知所谓。

    若是造反的人,都如同对方一样这般自大,大乾王朝还能坚持一百年。

    “你安分点!等办好了手续,就安排你流放。”

    黄守中拱拱手,“多谢陈狱丞仗义相助。”

    “你就没想过,我可能是奉侯府的命令来帮你?”陈观楼试探着问道。

    黄守中摇头,“如果你是奉侯府的命令来帮我,就不是这个态度。”

    “你倒是了解我。”

    “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黄守中很是得意。

    陈观楼冷哼一声,根本不信。

    这人不是个安分的主,需尽早打发走。

    他没去找黎闻,而是去找了谭章。

    为啥找谭章运作此事?

    因为谭章是谢长陵的学生,目前跟侯府站在一边。黎闻的立场有点暧昧,事关造反,还牵扯到老侯爷,陈观楼信不过对方。

    谭章接到陈观楼的邀请,着实有些意外。

    他想知道对方为什么找他,于是准时赴约。

    陈观楼约的地方是在酒楼,而非青楼。正经吃饭,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谭章把玩着酒杯,随口问了一句,“陈狱丞约我来,只为吃饭?”

    “当然不是!”

    陈观楼将黄守中的卷宗递给对方,“判决流放西州,能不能办?”

    谭章微微挑眉,先翻开卷宗看了起来。

    “造反案?我要是没记错,这桩案子的涉案人员,年初就已经办完了。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这得问刑部。”陈观楼表情似笑非笑。

    谭章心领神会,没有多问,继续翻看卷宗,“此人资助反贼,帮反贼运输粮草,罪不可恕。想要办成流放,很难!”

    陈观楼没有废话,一叠银票奉上。

    这回纯粹是赔本买卖,贴钱帮黄守中脱身。

    黄守中这种人,永远不可能安分下来。一日关押在天牢,天牢一日不得安宁。别看他现在老老实实,没什么动静。一旦闹出动静,那就是天大的动静,捅破天的程度。

    小小天牢,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赶紧把人送走,方为上策。

    谭章扫了眼银票,衣袖一扫,不动声色间,银票入袋。

    陈观楼微微挑眉,动作很熟练啊,看样子没少收钱。

    希望是个守信的,收钱办事,童叟无欺。

    “能办吗?”

    谭章喝了一口茶水,“能办!就是不太好办!”

    陈观楼心头一笑,胃口还挺大。

    他没有废话,继续送上银票。

    谭章再次不动声色将银票扫入袋中,“此人本是举人,为反贼输送粮草,估摸是受了蒙蔽,甚至有可能受了威胁。朝廷对读书人向来宽容,判他一个流放也不过分。明面上,此案已经了结,他不用过堂。回去后,等我消息。半月内定能办妥。”

    陈观楼很满意,“我敬谭大人一杯。”

    “陈狱丞客气!以后我们可以常来常往。”

    “当然!”

    除了要价有点高以外,整体来说,陈观楼对谭章比较满意。

    对方只管收钱办事,不问东问西,不问他为什么帮一个反贼疏通关系,不打听这里头的内情。堪称优质官员。

    分别的时候,谭章提醒了一句,“别牵连我。”

    “放心!他只是一个举人,不会牵连到你。”

    “如此甚好!就算牵连本官,本官也不认。”谭章冲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谭章这人办事利索,没到半月,只用了十来天,判决结果就下来了,流放西州三十年。

    陈观楼亲自拿着判决文书去见黄守中。

    黄守中瞪大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判决文书,突然放声大笑。

    他冲对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陈狱丞,办事就是利索。只是三十年,未免长了点。”

    陈观楼冷笑一声,眼神轻蔑,“时间长短,对你而言有区别吗?”

    他才不信,对方会老老实实前往流放地当罪奴。

    走出京城,最多一千里,对方就会设法脱身。

    黄守中笑而不语,没有否认。

    陈观楼提醒道:“押送你的衙役,身后有父母有妻儿,他们也只是混一口饭吃。你莫要将事情做绝了。”

    “衙役没能按期将流放罪犯押送到流放地,属于失职,当斩!”黄守中一脸冷漠地说道。

    “西州没人认识你。”陈观楼板着脸说道,“换一个人替你流放,此事对你不难。我希望这是一场平静且安宁的流放,不希望看到流血牺牲。你若是非要跟我对着干,纵然是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你。”

    他出言威胁,没有任何迂回曲折,连警告都省了。

    黄守中明显愣了一下,“你要为两个衙役杀我?”

    陈观楼表情似笑非笑,“杀你很奇怪吗?你自己都说了你很了解我,就该知道我的脾气。我这里只有是非对错,没有立场。我不管你是谁的人,奉谁的命令做事。只要你犯了我的忌讳,我就杀你!生死之事,我从不说笑。”

    黄守中气笑了,“这确实是你的做事风格。行,我答应你,不为难他们。”

    “你最好说到做到,我讨厌反复无常的小人。别让我有理由杀你!”陈观楼再次提醒对方,把握好分寸,莫要触怒他。

    黄守中苦笑一声,“看起来你真的很讨厌我,为何?就因为我们观点不一样。”

    “非也!我只是单纯讨厌自以为是的人,尤其是对方还是个懦夫。”陈观楼公开嘲讽。

    黄守中都要气死了,凭什么骂他懦夫。就因为他没有冲锋陷阵吗?

    他咬牙切齿,“陈观楼,世上最没资格骂我的人就是你。”

    陈观楼微微挑眉,“哦!骂就骂了,你又能如何!黄举人,莫要将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你这一套故弄玄虚的手段,在我这里没有用。等你离开后,好自为之。”

    陈观楼收起文书,冲对方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丙字号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