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镖头

    李憬扫视众人。

    韩庆等人刚才脸上的低眉顺眼,现在已成了瞠目结舌,在李憬身边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三两息的时间,李憬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怎么可能?

    这就,晋升了?

    方才在李憬身边虽有压迫感,可如今竟然不自觉发自内心的些许惊骇。

    望着李憬眼眸中一闪而逝的精芒,韩庆等人不自觉肩膀紧绷的同时,把自己的腰背挺直,用一种敬服的姿态面对。

    至于。

    隐藏在内心深处,那一丝不足为外人道的桀骜嗜杀,也在李憬的一瞥之下,消弭虚无。

    李憬对韩庆等人的变化表示满意,他也有明悟,别说韩庆。

    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梦幻了。

    要知道就在几个时辰前,自己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等待被人放血宰杀的

    “饶把火”。

    更别说普通人习武道,少说七八,多则十数,也未必能摸到淬体门槛,而自己顷刻而至,达到淬体上品。

    而随着武道点的获得,更是后天在望!

    如今的体魄,多的词不会用。

    只能说。

    很强,非常强!

    李憬有感觉。

    现在的自己如果再次面对刘黑子,根本无需技巧,直接随意一招一式,就可以将其直接抹杀。

    回到任务。

    “当前任务:独掌柳家”

    李憬脑中前身的记忆残缺不全,而且前身作为普通下人,对柳府的情况,所掌握的情况实在少之又少。

    只是懵懵懂懂随柳家迁徙平州城。

    如此说。

    可要妄想凭借自己仆役的身份,去掌权柳家?

    哪还不如自己去捡几个猪油灯什么的,或许还能搓出个有求必应的老神仙靠谱呢。

    天方夜谭!

    既如此

    目光移到地上的柳卿卿,快速地思索片刻后,李憬暗自颔首。

    计划通!

    李憬把柳卿卿扶起,韩庆喝退周围,眼疾手快的递来金疮药。

    帐篷内,烛火高高挑起。

    柳卿卿背后的衣服被鲜血沁湿一片,她身体发抖,秀美的小脸几乎毫无颜色。李憬也不言语,撕拉一声,撕开柳卿卿后背上黏连的衣料。

    轻微呻吟。

    柳卿卿的冷静和忍耐,出人意料,此女不过二八,初长开的年纪。

    那一剪刀出手颇狠,扎在背后直伤到了肺腑,柳卿卿侥幸活下命来,实属命大。现在她颇为乖觉,李憬任所欲为,牙齿紧咬,也不过只是发出几声压抑鼻息。

    时间不长喘息稍定。

    “谢谢你,李憬。”

    柳卿卿就像第一次看李憬,把李憬仔细上下打量,按捺好奇之心,谨慎问道,“你这样的本事,怎么会甘心待在柳府做个下人呢?”

    李憬没有回话,缓缓把包扎伤口的物品收拾起来。

    他穿越到此,刚才算得上死里求生。

    当此乱世,人如浮萍。

    即便面对这个堪称绝美的柳氏养女,他也并无感觉。甚至真要说起来,如果自己可以活下来的前提条件,是把柳家人尽数拉到自己面前,挨个[放]血。

    李憬的眼皮都不会眨半下。

    所以施加援手,部分原因是因为方才柳卿卿主动谢罪,并挺身而出的举动,让李憬对她有些另眼相看。

    李憬是有意拉她一把。

    而柳卿卿虽是养女,但名义上柳府小姐的身份,他也有另外打算。

    气氛稍显沉闷。

    敷上金创药的柳卿卿,提眉轻轻换上李憬递给她的衣物,唇角微提,似问非问。

    “这趟出门,我那爹爹还特选了黄道吉日,谁能想到热热闹闹数百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你我二人。

    李憬,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摆弄着手里柳家的家主印符,李憬语气轻淡。

    “都到这份上了,如果不去平州城做点什么,岂不是会辜负很多人的期望!”

    “你是想”

    “好好歇着,天亮出发。”

    抛下一句后,也不待柳卿卿再说些什么。

    他径从帐篷走出。

    帐篷外,李憬仰面轻嗅夜风,空气中有些铁锈腥臭,但更多的,却是如刀般冷冽,直入心脾。

    韩庆褚平等人一直在帐篷外候着,见他出来,面色欣喜。

    “老大,前去平州可是真的?!”

    李憬笑道:

    “为役孰贱,为贵孰奇。

    当乱世,你我怎么能错失二次为人的机会呢。”

    “为役孰贱,为贵孰…”

    韩庆等人默默复念,忽然将铁拳紧攥,猛的点头,而此时帐篷里似乎也听到什么。

    一声轻叹。

    寒星微淡,李憬忽的意气风发,他轻纵身形,跃上高处,远眺东南。

    慨然而道:

    “不待明日,诸位即刻整顿人马,我等夤夜前往,平州城。”

    大周朝。

    连年的天灾**,导致不少衣食没有着落的流民,改行做了劫匪。

    商贾行旅。

    哪怕是走在官道上,也是提心吊胆的。

    路旁看似草木不深的普通小山头,保不齐都能冲出个“大王”,

    高喊:“留下买路财。”

    在这样的世道里,即便是普通人也想有一技傍身,尚武成风,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想要真正踏入武道,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知易行难。

    想要习武之人,首先要请师傅和长辈,察其先天筋骨,其次还需观其武道悟性。

    这二样,缺一样不行,是修行武道最最基本的条件。

    余下的。

    不但要付出远远超出常人的精力和毅力,更要有大量的财力支撑,什么天才地宝、百年老参,在真正习武的眼中这些东西简直就如同不要钱一般,可劲填入腹中,汲取营养与精华用于补充气血。

    没钱的、条件差的,也不是不能学,顶多耍个一招半式、花拳绣腿。

    出师以后去做个地痞混子,这样的被人们统一归为假把式,两脚猫。

    所谓穷文富武,不外如是。

    年不过三十的李德彪。

    就是两脚猫。

    但同时,他还有个颇有些违和的特殊身份。

    他是个镖头。

    平州城位于京籍之南,水陆通达,东有平南驿道,南临广袤汉河,算是极为重要的交通要地。这两年,年景不好世道乱,人们出行多是寻找镖局护行。

    所谓镖局,接的是东西往来的商货,保的是南北通驿的行镖。

    平州城里有名气的镖局,不下五六家。

    其中又以“振远镖局”生意出奇的好。

    不管谁,只要说起振远,懂行的都得翘起大拇指来一句。

    “靠谱。”

    李德彪就是这家镖局的现任总镖头。

    自从身在易县的老东家柳老爷,出资创立振远镖局伊始,七年来,在李德彪以及他过世老爹的执掌下,从未发生过一起丢镖事件。

    倒不是他们没遇见过劫匪强盗,而是据说有胆动振远镖局镖车的劫匪。

    都死了。

    死在镖头李家父子“泼风十八刀”的凌乱刀锋之下。

    据说死状,极其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