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故人相见
长矛突如其来。
得亏李憬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是之前那么孱弱，靠着身手迅捷。
堪堪避过一劫。
他眼神凌厉，扫向黑暗中，几道人影正往着自己的方向跑来，看来，尽管刚才已经足够小心，但打斗的声音还是引起了巡逻者的注意。
“敌袭，敌…”
巡逻呼唤同伙的呵声传来。
李憬也不多想，反抓起长矛。
才发觉，所谓长矛，原来不过是一根不怎么笔直的树干，粗略削尖后，就成了流民手中最常见的杀人利器。
李憬掂了掂，拧腰发力直至臂膀，长矛飞出，就听见黑暗中，噗噗，连续两下闷哼，立马没了动静。
一矛两命？
李憬都感到无语，“就这运气，也能出来混的吗？！”
嘴上抖机灵，还没吐槽完，半空中厉风呼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接着就是乱糟糟密密麻麻的长矛，跟下雨一样，向着李憬的所在破空射来。
“尼玛！”
李憬拔腿就跑，只在[屁]股后留下一地乱矛。
也许是李憬的身法矫健，也有可能是李憬刚才那一穿二的双杀，对后来的贼人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
这帮人似乎不敢贸然追赶，只是远远的用长矛投射，对李憬并没有造成什么威胁。
李憬犹如一只迅捷狸猫，一头钻进草丛里。
没了人影。
……
夜幕晦暗，唯有东方渐白，天幕下火把开始逐渐点燃延伸，在大呼小叫声中，流民开始有组织的抓捕逃走的李憬。
呸！
猫腰在荒草丛里的李憬，啐掉嘴里草梗，唤出脑海面板。
“姓名：李憬”
“境界：淬体”
“武技：脱铐拳，入门”
“当前目标：逃生”
“武道点：1”
李憬眼神微眯，视野中前方山坳的出口处，扎着几顶帐篷，三个手持锐矛，身穿纸甲的守卫，正在守着将熄的篝火小声低谈。
而帐篷里有人声，似乎不止一个，还有哭泣的声音。
听不真切。
依照之前与矮个男交手的经验，李憬感到，自己如果一对一，拿下三人易如反掌，可是
好吧，纯属做梦。
更要命的是，对方的装扮，已然明摆的告诉了其他人，他们的身份，必是逃兵。
但凡兵士，无不掌握进退攻伐，合击之术。
李憬摩挲下巴，有点难呀。
追捕的嘈嘈切切声，从远处传来，渐渐逼近，李憬将意念移至脑海中的面板细看，不出所料，每项的后面出现的时隐时现的加号。
呵，正和吾意。
强化武技，脱铐拳，指令下达，双眼之中人影骤现，未几时
小成！
猫身，继续潜入半人高的草丛。
李憬很熟悉一个游戏。
狂战士信条
道是，空阶落叶惊寒露，短手刁钻点点萤。
数息后，噗通，噗通，李憬把臂弯里仿似熟睡的汉子。
抛在地上。
“武道点：3”
一旁帐篷里，似乎也被外面打斗的声音惊到，吓得全部屏息噤声，李憬不愿多事，就要逃出山坳，忽然，一个女声传出，李憬脚步猛地停住。
就在一瞬间，他身体摇摇欲坠，数道记忆如闪电贯穿天灵，酸楚、悲凉、愤怒还有些微的迟疑。
自己这是，怎么了？！
李憬紧握双拳，暗自发问。
一团身影猛地冲进帐篷。
帐篷里的人，先是被吓得叫起来，继而，有男有女，不约而同的惊道：
“李…李憬，你没死？”
扫视帐篷，一共四人，李憬都认识。
迎面，身段窈窕的女人，神色惊疑，不敢置信的柳家大小姐。
柳梦潇。
角落，一张煞白却娇美的小脸，望着李憬眸子里掩不住的惊喜，却又隐含愧疚，柳家二小姐，也是柳大同买来给柳梦潇冲喜的养女。
柳卿卿。
其他两个，和李憬身份一样，柳家下人，不值一提，也记不太清叫什么，就唤作柳大和柳二吧。
李憬如是想到。
……
“李憬，虽然我不同意姐姐当时的决定，抛下你一个人在桥头退敌，把桥索断开，可你当时自告奋勇去断后，你就应该明白，结果是注定的。”
柳卿卿谨慎的望着李憬的眼眸，讲述的声音，颤微且忐忑。“后来，我们刚过了索桥，就遇上贼人。
他们是一伙的，再后来，你也看到了。”
柳卿卿的讲述。
李憬已然清楚自己为何刚才不由自主，蓦地失态了。
无非是穷小子暗慕富家女，绝处仗身而出，却被无情抛弃。
呵！
这算是前身残留人间的执念？
或者说，是对舔而不得，还惨遭无情背叛的愤恨！？
李憬决定对这段狗血剧情。
拒绝评分
柳梦潇站在原地，薄唇紧抿一言不发。而她背后双手抽绞不安，李憬出现，使得她的内心，绝非表面那么平静。
如今的她云鬓上的金钗，已经被人抢走，身姿微颤，就像受惊的羽雀，青丝如瀑垂落俏瘦肩头。
怪不得前身暗里倾慕此女。
就这相貌身段，再加上知书达理，大家闺秀，富家出身等等光环加持，即便是放到现代社会，也属于我见犹怜，绝对的女神一档。
美则美矣，就是心思不咋滴，有点黑。
可惜那个情窦初开的前身了。
李憬摇头轻笑，“天道好轮回，外面守卫已死，你们速速离去吧。”
柳梦潇忽然敛了敛鬓角发丝，走到李憬身前，望着李憬的眼睛，呵出的气息萦绕在李憬的鼻尖。
“贼人头目似乎看上了我的容貌，他答应我，等天亮就放我离开，李憬，丢下你我也不想的，请给我个向你道歉的机会。
天亮你随我走，待到了平州城，我让你做柳府的管家。”
柳卿卿跺脚。
“姐姐，你别傻了，父亲就是被那头目害死的，他口上说放你我，其实是要借机同去平州，然后挟持我们，借机强占柳家的产业。”
“你住口。”
柳梦潇对于柳卿卿的态度极不客气。
柳梦潇转又对李憬，继续细声柔语，“其实，都怪我，父母被贼人害死，我当时吓得只想跑，只想活下去。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你不在了。
明明你平时对我那么好的，幸好，你又回来了，不然我…”
这时。
乱糟糟声音传来。
向外望，数不清的火把渐渐逼近，隐隐约约有人说道。
“女人和东西都在帐篷里，别被那小子放火给燎了，到时候刘黑子非得把咱们几个办了。”
帐篷里，神色各异。
柳卿卿急道，“李憬，别听我姐的，你现在不能让他们抓住。”
“你要做什么？！”
柳梦潇声音拔高，要挡住去路。
柳卿卿拦住她，反身对着李憬，毅然说道：“李憬，上次我们已经欠了你一命，这次该我去还，我去引开贼人，你带我姐姐快离开这里。”
柳卿卿伸手去撩帐篷。
突然。
她面色一僵。
嘴角嫣红流出，她缓缓转头，望着柳梦潇。
“姐姐，你是鬼迷了心吗？”
此时身后的柳梦潇，一双素手中紧握剪刀，乌沉发亮。
鲜红滴落。
这时候的柳梦潇，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委婉哀泣，楚楚可怜的模样，她薄唇勾起，笑得癫狂。
“呵呵，贱婢，贼人什么想法，你以为我能不清楚？
可那是能让我回到平州城，让我活下去的最大机会，但是他…“
柳梦潇凝眉怒目，指着李憬。
“你以为我断了他的生路，他真会放过我？他就是个变数，我不能让任何有可能阻碍我活下去的人存在，你帮他，就是害我。”
柳梦潇对柳大柳二，恶狠狠道。
“弄死他，弄死他，我们就能活下来，就能去平州城。
到了平州，什么贼子头目也不足为惧，他们不知我柳家的底牌，到时候，一切我说了算。”
两人畏畏缩缩。
外面还躺着三个呢，柳大柳二忌惮不敢上前。
柳梦潇手指二人斥骂：“他一个废材下人，两只手还捆着，你们两个害怕什么？”
两人对望一眼，点点头。
柳二说道：“李憬对不住了，大小姐说得对，我们也是只想活下去，你就和二小姐一起走吧，哥几个逢年过节，会给你多烧点纸”
“砰、砰！”
任谁也没看清楚，柳大柳二已经仰面倒地，没了动静。
柳梦潇杏目圆睁，把剪刀举在面前，趔趄倒退。
难道，难道和自己想得不一样，外面守卫不是喝多了才被他乘虚而入，取走性命的吗？
柳梦潇身体颤抖，思绪凝滞，眼前李憬，明明是个挑水劈柴，倒夜香的下贱仆人。
怎么顷刻间成了令人惧畏的武者？
柳梦潇紧咽两口津液，看着李憬眼神中前所未见的森寒。
她心思转得极快，慌不迭说道：
“李憬，你…你听我解释，妹妹说得没错，是我鬼迷心窍，信了贼人鬼话。
现在我想清了。
你有这样的本领，你带我走，咱俩一起去平州城。
还记得吗？你不是一直喜欢潇儿吗，到时，我让你做我夫君，你就是柳家入赘的姑爷。
不。
或者你不入赘，你就是柳家的家主。”
或许是为证明自己可信，柳梦潇从绣鞋里，摸出块木质印符。
“这是我家的家主印章，见印即见人，贼人还不知道，有了它，再加上我为你证明，柳家在平州的产业商号，以后都是你的。”
望着神色怪异，摇头而笑的李憬，柳梦潇眼神里充满希冀，她探着问了声。
“你说，好吗？”
李憬把怀中柳卿卿放下，也不抬头去看柳梦潇，语气轻淡，“在你眼里，我和贼人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是帮你回城的工具人罢了。
待到平州城，你可以凭印章反制贼人，谁又能确定你没其他手段对付我呢。”
李憬走到柳梦潇面前，拈起印章翻看。
色呈乌金，阴刻“柳”字。
李憬露出一丝戏谑：“原以为你不过是坏，却原来是真的蠢。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你刚才的建议让我这个下人，还真有了些进驻柳府的念想。而且，有了这个印符后，貌似我就更没必要，再带上个随时可能背后捅刀的大小姐了。”
虽不理解工具人是什么意思。
但李憬眼中的讥讽与不屑，落在柳梦潇眼底。
“你！！”
她眼中的希冀慢慢转化为绝望，紧接着，这股绝望化成了深深恨意，柳梦潇就跟发疯了一般：“李憬，说破天，你也不过是个卖身的贱仆，也敢辱我？！”
帐篷外嘈声逼近，柳梦潇瞳孔忽然放大，大喊道：
“来人，有—”
呼叫声，猛地停下。
柳梦潇口唇微微开阖，现在表情就像缱倦美人，好梦初醒。
她望着李憬。
望着这个面色平和的年轻人，他还是那个闷头劈柴，看见自己路过，露出痴傻的小厮吗？
自己是看走眼了吗？
柳梦潇嗫嗫几下，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见一道嫣红血线从脖颈上显现，继而，慢慢放大，像极了薄且枯脆的帛纸，被不经意晕上的一抹血花。
忽然。
柳卿卿焦急痛呼：“李憬，小心。”
何须提醒，李憬眼神冷峻，他早已发觉随着柳梦潇的呼喊，帐篷外光线陡然变暗，就像是有巨物遮挡光线一样。
下一刻。
“噗嗤。”
帐篷应声破散，一道凶厉的风声肆啸袭来，漫天杀气充斥了李憬的整个眼眸。
这下…
会死！
不但是自己，距离最近的柳卿卿亦是。
来不及再想其他，李憬抓起柳卿卿，反手扔出的同时，在地上胡乱抓起个物件。
旋即。
金石交鸣，刺耳磨牙。
嘎吱。
嘎吱吱—
雪亮的环首重刀，正剁在剪刀绞口。
来人侧目地上死不瞑目的柳梦潇，狂怒到极点，他吐气开声，犹如雷霆暴喝。
“他娘的，我新抢的女人呀！！”
得亏李憬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是之前那么孱弱，靠着身手迅捷。
堪堪避过一劫。
他眼神凌厉，扫向黑暗中，几道人影正往着自己的方向跑来，看来，尽管刚才已经足够小心，但打斗的声音还是引起了巡逻者的注意。
“敌袭，敌…”
巡逻呼唤同伙的呵声传来。
李憬也不多想，反抓起长矛。
才发觉，所谓长矛，原来不过是一根不怎么笔直的树干，粗略削尖后，就成了流民手中最常见的杀人利器。
李憬掂了掂，拧腰发力直至臂膀，长矛飞出，就听见黑暗中，噗噗，连续两下闷哼，立马没了动静。
一矛两命？
李憬都感到无语，“就这运气，也能出来混的吗？！”
嘴上抖机灵，还没吐槽完，半空中厉风呼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接着就是乱糟糟密密麻麻的长矛，跟下雨一样，向着李憬的所在破空射来。
“尼玛！”
李憬拔腿就跑，只在[屁]股后留下一地乱矛。
也许是李憬的身法矫健，也有可能是李憬刚才那一穿二的双杀，对后来的贼人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
这帮人似乎不敢贸然追赶，只是远远的用长矛投射，对李憬并没有造成什么威胁。
李憬犹如一只迅捷狸猫，一头钻进草丛里。
没了人影。
……
夜幕晦暗，唯有东方渐白，天幕下火把开始逐渐点燃延伸，在大呼小叫声中，流民开始有组织的抓捕逃走的李憬。
呸！
猫腰在荒草丛里的李憬，啐掉嘴里草梗，唤出脑海面板。
“姓名：李憬”
“境界：淬体”
“武技：脱铐拳，入门”
“当前目标：逃生”
“武道点：1”
李憬眼神微眯，视野中前方山坳的出口处，扎着几顶帐篷，三个手持锐矛，身穿纸甲的守卫，正在守着将熄的篝火小声低谈。
而帐篷里有人声，似乎不止一个，还有哭泣的声音。
听不真切。
依照之前与矮个男交手的经验，李憬感到，自己如果一对一，拿下三人易如反掌，可是
好吧，纯属做梦。
更要命的是，对方的装扮，已然明摆的告诉了其他人，他们的身份，必是逃兵。
但凡兵士，无不掌握进退攻伐，合击之术。
李憬摩挲下巴，有点难呀。
追捕的嘈嘈切切声，从远处传来，渐渐逼近，李憬将意念移至脑海中的面板细看，不出所料，每项的后面出现的时隐时现的加号。
呵，正和吾意。
强化武技，脱铐拳，指令下达，双眼之中人影骤现，未几时
小成！
猫身，继续潜入半人高的草丛。
李憬很熟悉一个游戏。
狂战士信条
道是，空阶落叶惊寒露，短手刁钻点点萤。
数息后，噗通，噗通，李憬把臂弯里仿似熟睡的汉子。
抛在地上。
“武道点：3”
一旁帐篷里，似乎也被外面打斗的声音惊到，吓得全部屏息噤声，李憬不愿多事，就要逃出山坳，忽然，一个女声传出，李憬脚步猛地停住。
就在一瞬间，他身体摇摇欲坠，数道记忆如闪电贯穿天灵，酸楚、悲凉、愤怒还有些微的迟疑。
自己这是，怎么了？！
李憬紧握双拳，暗自发问。
一团身影猛地冲进帐篷。
帐篷里的人，先是被吓得叫起来，继而，有男有女，不约而同的惊道：
“李…李憬，你没死？”
扫视帐篷，一共四人，李憬都认识。
迎面，身段窈窕的女人，神色惊疑，不敢置信的柳家大小姐。
柳梦潇。
角落，一张煞白却娇美的小脸，望着李憬眸子里掩不住的惊喜，却又隐含愧疚，柳家二小姐，也是柳大同买来给柳梦潇冲喜的养女。
柳卿卿。
其他两个，和李憬身份一样，柳家下人，不值一提，也记不太清叫什么，就唤作柳大和柳二吧。
李憬如是想到。
……
“李憬，虽然我不同意姐姐当时的决定，抛下你一个人在桥头退敌，把桥索断开，可你当时自告奋勇去断后，你就应该明白，结果是注定的。”
柳卿卿谨慎的望着李憬的眼眸，讲述的声音，颤微且忐忑。“后来，我们刚过了索桥，就遇上贼人。
他们是一伙的，再后来，你也看到了。”
柳卿卿的讲述。
李憬已然清楚自己为何刚才不由自主，蓦地失态了。
无非是穷小子暗慕富家女，绝处仗身而出，却被无情抛弃。
呵！
这算是前身残留人间的执念？
或者说，是对舔而不得，还惨遭无情背叛的愤恨！？
李憬决定对这段狗血剧情。
拒绝评分
柳梦潇站在原地，薄唇紧抿一言不发。而她背后双手抽绞不安，李憬出现，使得她的内心，绝非表面那么平静。
如今的她云鬓上的金钗，已经被人抢走，身姿微颤，就像受惊的羽雀，青丝如瀑垂落俏瘦肩头。
怪不得前身暗里倾慕此女。
就这相貌身段，再加上知书达理，大家闺秀，富家出身等等光环加持，即便是放到现代社会，也属于我见犹怜，绝对的女神一档。
美则美矣，就是心思不咋滴，有点黑。
可惜那个情窦初开的前身了。
李憬摇头轻笑，“天道好轮回，外面守卫已死，你们速速离去吧。”
柳梦潇忽然敛了敛鬓角发丝，走到李憬身前，望着李憬的眼睛，呵出的气息萦绕在李憬的鼻尖。
“贼人头目似乎看上了我的容貌，他答应我，等天亮就放我离开，李憬，丢下你我也不想的，请给我个向你道歉的机会。
天亮你随我走，待到了平州城，我让你做柳府的管家。”
柳卿卿跺脚。
“姐姐，你别傻了，父亲就是被那头目害死的，他口上说放你我，其实是要借机同去平州，然后挟持我们，借机强占柳家的产业。”
“你住口。”
柳梦潇对于柳卿卿的态度极不客气。
柳梦潇转又对李憬，继续细声柔语，“其实，都怪我，父母被贼人害死，我当时吓得只想跑，只想活下去。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你不在了。
明明你平时对我那么好的，幸好，你又回来了，不然我…”
这时。
乱糟糟声音传来。
向外望，数不清的火把渐渐逼近，隐隐约约有人说道。
“女人和东西都在帐篷里，别被那小子放火给燎了，到时候刘黑子非得把咱们几个办了。”
帐篷里，神色各异。
柳卿卿急道，“李憬，别听我姐的，你现在不能让他们抓住。”
“你要做什么？！”
柳梦潇声音拔高，要挡住去路。
柳卿卿拦住她，反身对着李憬，毅然说道：“李憬，上次我们已经欠了你一命，这次该我去还，我去引开贼人，你带我姐姐快离开这里。”
柳卿卿伸手去撩帐篷。
突然。
她面色一僵。
嘴角嫣红流出，她缓缓转头，望着柳梦潇。
“姐姐，你是鬼迷了心吗？”
此时身后的柳梦潇，一双素手中紧握剪刀，乌沉发亮。
鲜红滴落。
这时候的柳梦潇，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委婉哀泣，楚楚可怜的模样，她薄唇勾起，笑得癫狂。
“呵呵，贱婢，贼人什么想法，你以为我能不清楚？
可那是能让我回到平州城，让我活下去的最大机会，但是他…“
柳梦潇凝眉怒目，指着李憬。
“你以为我断了他的生路，他真会放过我？他就是个变数，我不能让任何有可能阻碍我活下去的人存在，你帮他，就是害我。”
柳梦潇对柳大柳二，恶狠狠道。
“弄死他，弄死他，我们就能活下来，就能去平州城。
到了平州，什么贼子头目也不足为惧，他们不知我柳家的底牌，到时候，一切我说了算。”
两人畏畏缩缩。
外面还躺着三个呢，柳大柳二忌惮不敢上前。
柳梦潇手指二人斥骂：“他一个废材下人，两只手还捆着，你们两个害怕什么？”
两人对望一眼，点点头。
柳二说道：“李憬对不住了，大小姐说得对，我们也是只想活下去，你就和二小姐一起走吧，哥几个逢年过节，会给你多烧点纸”
“砰、砰！”
任谁也没看清楚，柳大柳二已经仰面倒地，没了动静。
柳梦潇杏目圆睁，把剪刀举在面前，趔趄倒退。
难道，难道和自己想得不一样，外面守卫不是喝多了才被他乘虚而入，取走性命的吗？
柳梦潇身体颤抖，思绪凝滞，眼前李憬，明明是个挑水劈柴，倒夜香的下贱仆人。
怎么顷刻间成了令人惧畏的武者？
柳梦潇紧咽两口津液，看着李憬眼神中前所未见的森寒。
她心思转得极快，慌不迭说道：
“李憬，你…你听我解释，妹妹说得没错，是我鬼迷心窍，信了贼人鬼话。
现在我想清了。
你有这样的本领，你带我走，咱俩一起去平州城。
还记得吗？你不是一直喜欢潇儿吗，到时，我让你做我夫君，你就是柳家入赘的姑爷。
不。
或者你不入赘，你就是柳家的家主。”
或许是为证明自己可信，柳梦潇从绣鞋里，摸出块木质印符。
“这是我家的家主印章，见印即见人，贼人还不知道，有了它，再加上我为你证明，柳家在平州的产业商号，以后都是你的。”
望着神色怪异，摇头而笑的李憬，柳梦潇眼神里充满希冀，她探着问了声。
“你说，好吗？”
李憬把怀中柳卿卿放下，也不抬头去看柳梦潇，语气轻淡，“在你眼里，我和贼人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是帮你回城的工具人罢了。
待到平州城，你可以凭印章反制贼人，谁又能确定你没其他手段对付我呢。”
李憬走到柳梦潇面前，拈起印章翻看。
色呈乌金，阴刻“柳”字。
李憬露出一丝戏谑：“原以为你不过是坏，却原来是真的蠢。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你刚才的建议让我这个下人，还真有了些进驻柳府的念想。而且，有了这个印符后，貌似我就更没必要，再带上个随时可能背后捅刀的大小姐了。”
虽不理解工具人是什么意思。
但李憬眼中的讥讽与不屑，落在柳梦潇眼底。
“你！！”
她眼中的希冀慢慢转化为绝望，紧接着，这股绝望化成了深深恨意，柳梦潇就跟发疯了一般：“李憬，说破天，你也不过是个卖身的贱仆，也敢辱我？！”
帐篷外嘈声逼近，柳梦潇瞳孔忽然放大，大喊道：
“来人，有—”
呼叫声，猛地停下。
柳梦潇口唇微微开阖，现在表情就像缱倦美人，好梦初醒。
她望着李憬。
望着这个面色平和的年轻人，他还是那个闷头劈柴，看见自己路过，露出痴傻的小厮吗？
自己是看走眼了吗？
柳梦潇嗫嗫几下，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见一道嫣红血线从脖颈上显现，继而，慢慢放大，像极了薄且枯脆的帛纸，被不经意晕上的一抹血花。
忽然。
柳卿卿焦急痛呼：“李憬，小心。”
何须提醒，李憬眼神冷峻，他早已发觉随着柳梦潇的呼喊，帐篷外光线陡然变暗，就像是有巨物遮挡光线一样。
下一刻。
“噗嗤。”
帐篷应声破散，一道凶厉的风声肆啸袭来，漫天杀气充斥了李憬的整个眼眸。
这下…
会死！
不但是自己，距离最近的柳卿卿亦是。
来不及再想其他，李憬抓起柳卿卿，反手扔出的同时，在地上胡乱抓起个物件。
旋即。
金石交鸣，刺耳磨牙。
嘎吱。
嘎吱吱—
雪亮的环首重刀，正剁在剪刀绞口。
来人侧目地上死不瞑目的柳梦潇，狂怒到极点，他吐气开声，犹如雷霆暴喝。
“他娘的，我新抢的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