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中原问鼎(31)

    在商丘停留的朱慈炅最近关注的重点是剿匪。遍布河南的大小土匪,自从皇帝进入河南境内就倒了血霉。

    什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朝廷不讲规矩,居然使火铳!有本事放开老子,真刀真枪重新打过。呜,不要打俺脸。

    河南卫所兵的战力,河南土匪向来不屑一顾,只要不惹到当官的,当兵的其实也怕当土匪的,他们才几个钱,犯得上拼命,一亮家伙就跑了。

    但最近的河南,天塌了。中央军一来就上强度,那兵器甲胄,全员钢刀,居然还有小炮、骑兵、火铳,这还打个屁。遇到就束手就擒吧,慢一步就要吃铅子。

    山东人也不是好惹的,不管人多人少,他们居然都不怕,他们不怕就轮到土匪怕了。湖广来的人最不是东西,这帮人怎么比土匪还能跑。

    最关键是,不知道朝廷派了多少人来河南,一波接一波,今天过境八百,明天又来一千。人家骑兵有千里镜,还有百姓举报拿赏钱,不管是躲在树林里还是地道里,全都给你找出来。

    算了,左右不过是去修黄河。横竖贱命一条,不躲了,听天由命罢。什么?河工人数够了,要去广南以匪对匪?且慢,大人,广南在哪里?

    上船?还要坐船吗?喂,河工兄弟,谁帮俺给李集村的王寡妇带个信啊。爷没死,爷去广南打土匪了。

    明亮的鲸油灯下,宫女又点了蜡烛,怕皇帝伤了眼睛,她们一点也不节省。朱慈炅皱着眉头,拿炭笔直接在舆图上标注。

    皇骁卫孙应元、炽羽卫副将张应雷、上直卫指挥副使朱士鼎和参谋部的洪承畴、李信、王孙章,六个人都围在御案前。

    “怎么会有这么多土匪?河南真的已经民不聊生了吗?”

    洪承畴回答。

    “陛下,很多都是宿匪,他们是以抢劫为生的。这些人都是善匪,一般只求财,不害命。”

    李信冷哼一声。

    “就是这样才有问题。民不举,官不究,匪居然以善为名,一旦遭灾,这些所谓的善匪瞬间就能变成大寇。”

    朱慈炅深吸了一口气,炭笔在舆图上点了点。

    “剿匪这个事,以后要交给驻军来管,境内有匪,追究守将责任。”

    洪承畴连忙开口。

    “陛下,臣理解您的意思,但这个事怕是不妥。剿匪事情不大,但却涉及到钱粮军备,易生藩镇。”

    朱慈炅笑了笑。

    “那就双轨并行,凡是新六卫序列、佥军卫完备的驻守将领,境内剿匪责任归他们。”

    洪承畴愣了一下,南北直隶、湖广、浙江、山东、四川、平辽、广南全部符合朱慈炅这两个条件,眼下河南和江西、福建三省也在同步变制。

    大明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被佥军卫完全覆盖的?陕西、国畿、山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朵甘、乌斯藏,而且贵州、广东、广西这三个省都在自行推动新六卫组织化。

    等到全国军队都完成改造后,文官对武将几乎没有任何钳制手段。因为所谓的新六卫化,调度走五军都督府,粮草走五军都督府,军器走五军都督府,升迁也走五军都督府。

    兵部将会完全空心化,皇帝是不是早有预谋?怪不得那么多候选的兵部尚书,朱慈炅偏偏圈选了个最年轻的曹文衡,而且,此次巡视,只带了兵部尚书。

    兵部大印带在曹文衡身上,兵部想做什么事都绕不开朱慈炅。

    洪承畴不动声色,什么也没有说。他现在是天工院副召,参谋院总召,他的顶头上司,就是秦良玉。

    老太婆已经六十多了,岁数不小了。她应该还能坚持四五年,自己也可以在现在的位置等待四五年。前军都督府也是负责参谋的嘛,专业绝对对口。秦侯,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洪承畴面色如常,只悄悄往后退出一步,将舆图边上的那盏玻璃鲸油灯扶了扶。朱慈炅完全不知道洪承畴的奇怪心思,他的目光依然集中在舆图上。

    “剿匪,不能只有军事打击,军事行动的成本太高了。河南要率先建立巡捕警备,五警中的巡警和缉警先建立起来。洪承畴,这个事你明天跟李邦华对接一下。”

    洪承畴连忙领命。

    “臣明白。”

    朱慈炅叹息了一声。

    “要想真正剿匪,还是要安居乐业啊,这个事任重道远。张应雷,你说开封那些拳馆是威胁因素?”

    张应雷拱手。

    “回陛下,是的,我们抓到的不少匪首,都有在拳馆学拳经历。”

    朱慈炅微微垂眸。

    “那就收编拳师,让皇店司下辖的中原运输进行收编。有真功夫的,可以编入上直卫教导团。胆敢私下收徒,徒弟犯法,师傅同罪。卢九德,你跟韩赞周落实此事。”

    朱慈炅又看向朱士鼎,露出微笑。

    “朱士鼎你说到开封的道路已经绝对安全了?”

    朱士鼎缺了半边耳朵,模样凶恶。不过,他和张应雷都是重启武进士,朱慈炅嫡系中的嫡系,正牌中央军,反正吓不到朱慈炅。

    “陛下放心,末将前后走了三趟,路上没再见着一个土匪。”

    朱慈炅笑道。

    “你别骗朕,朕一向胆子小的,真吓到了,你担待不起。”

    几个人都在笑,朱慈炅停了一下,很是随意的开口。

    “朕的行程还没有定,今晚不能告诉你了。本来朕想去出产土匪最多的地方,但你看嘛,这舆图上现在全是密密麻麻的,朕都不知先从哪里下手了。

    土匪没了,地方豪强不是还有。那个吴淳夫在南京闲得发慌,天天不是问朕怎么修三大殿,就是想给朕修陵。

    朕觉得渤泥是个风水宝地,那里有用不完的木材啊,稻米一年可以种五季。就是没有人给朕守陵,不知道河南的土豪们愿不愿意,你去帮朕问问。”

    朱士鼎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觉得夜风好冷。

    “末将明白了。”

    朱慈炅抬头望向窗外。

    “这地啊,总是需要犁过才能播种。张至发这个新任佥都御史是不是不合格?他们的动作太慢了,朕只好停在归德,等等他们。

    给南京回信吧,朕行动迟缓,原因就是张至发不称职,他们这帮御史严重拖累了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