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你们可以提供航标,不能规定航向

    灰旗出现后,海风台附近的旧设备全部亮了起来。

    海面上先后浮出四艘铁壳船。

    铁壳船没有船帆,却能逆着潮水前进。

    船头挂着一块黑色金属牌。

    旧海防第三巡航队。

    最前方的铁壳船靠近后,甲板上走出一名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腰间挂着旧望远镜。

    “这里由北方海防站接管。”

    他举起一张盖着红章的通行表。

    “所有船只必须接受检查,登记人员与货物。”

    浦生站在还能回来号的船头。

    “我们刚救了一百多人,你们来得倒是很快。”

    男人看向那些没有姓名的幸存者。

    “未登记人口不得进入南方航区。”

    “他们要是登记了,能进去吗?”

    “登记后接受分配,当然可以。”

    陈景走到船头。

    “谁分配?”

    男人盯着他。

    “海防系统。”

    “系统还活着?”

    男人没有回答,只让士兵升起一面白旗。

    白旗一升,四艘铁壳船同时调整方向。

    它们没有包围船群,却把所有退路都封死。

    被救出的幸存者开始骚动。

    女孩把空白木板抱在怀里,不肯交出去。

    男人看了她一眼。

    “交出木牌,确认身份。”

    “这是她自己画的。”

    “没有编号的东西不能作为通行凭证。”

    陈景把木牌拿过来,当着男人的面折成两半。

    男人脸色微变。

    阿今低头看着断裂的木板。

    “你怎么把它折了?”

    “它本来就不是凭证。”

    陈景把两半木板分别递给女孩和阿今。

    “一个人拿一半,谁也不能替另一个人证明。”

    军装男人抬手。

    四艘铁壳船上的弩炮全部转向。

    “你在破坏海防秩序。”

    “你们的秩序连一百个人都救不出来。”

    陈景话音刚落,西侧海面突然涌起高浪。

    一艘没有挂旗的小船被浪头推向铁壳船队。

    铁壳船立即启动驱离灯。

    强光照在小船上,船员当场捂住眼睛。

    小船失去方向,朝着一艘铁壳船撞去。

    陈景让方渡向右转。

    还能回来号横切过去,用船尾挡住小船。

    宁拓在甲板上大骂,却立刻把备用缆绳抛下。

    刘浩和妖妖配合拉住小船。

    铁壳船没有救援,反而继续启动驱离灯。

    小船擦着还能回来号滑过,船底裂开一条口子。

    赵刚跳入水中,把三名船员拖上浮桶。

    韩峰用重锤敲断缠住船尾的铁钩。

    军装男人终于下令关闭强光。

    “你们正在妨碍巡航。”

    陈景抬头看他。

    “先把人捞上来,再谈谁妨碍谁。”

    军装男人没有争辩,只让人放下吊篮。

    获救的三名船员被带到铁壳船上。

    他们刚站稳,便被套上白色腕带。

    女孩看见这一幕,马上往海里退。

    陈景一把拉住她。

    “别跳,水里有旧缆。”

    女孩咬住嘴唇,没有再动。

    陈景走向军装男人。

    “把腕带摘掉。”

    “这是安全措施。”

    “那就戴在你的手上。”

    军装男人拒绝回答。

    陈景没有动手,而是转身对所有船员说话。

    “愿意登上铁壳船的人自己选择。”

    “愿意留在原船的人,不得被强行带走。”

    海面安静了片刻。

    三名刚被救起的船员同时扯下腕带。

    其中一人把腕带扔回吊篮。

    “我们不要这个。”

    军装男人脸色彻底沉下去。

    他按下腰间的旧对讲机。

    四艘铁壳船同时亮起炮口。

    赵刚把盾牌立在船头。

    韩峰提起重锤,站到他身后。

    妖妖已经取出弩箭,却没有瞄准人。

    陈景看向海风台。

    塔顶那排旧齿轮仍在缓慢转动。

    旧海防船的动力并非来自燃料,而是来自海风台底部的潮汐装置。

    只要停止潮汐装置,铁壳船就无法继续行动。

    【发现旧海防站总控结构】

    【核心位于海风台底部】

    陈景等军装男人转身发令时,突然跳入海中。

    赵刚和韩峰同时用绳索固定他的腰部。

    陈景潜入海风台下方,沿着断裂钢架找到一条粗大的传动轴。

    传动轴外侧包着黑色防水层。

    他没有切断主轴,而是用钢锯锯开旁边的辅助齿轮。

    齿轮卡死后,海水中的机械叶片开始减速。

    铁壳船的炮口还没完成调整,船身便先失去了动力。

    四艘船被潮水推向不同方向。

    方渡抓住机会,让九艘民船各自避开。

    军装男人试图重新启动设备。

    陈景从水下爬上平台,抬手把一根断裂钢管扔进控制箱。

    控制箱冒出白烟。

    “你毁了海防站。”

    军装男人怒吼。

    “没有。”

    陈景指向旁边的手摇发电机。

    “我只毁了它替你下命令的部分。”

    海风台停止了白灯。

    铁壳船上的炮口缓缓落下。

    军装男人看着四周分散的船只,第一次没有立即发出指令。

    被救的幸存者开始帮忙修补那艘受损小船。

    没有人等海防站分配工具。

    有人拆自己的船板,有人贡献缆绳,还有人把仅剩的油布撕成条。

    军装男人站在甲板上看了很久。

    “如果没有统一调度,遇到风暴怎么办?”

    陈景把一块木板递给他。

    “有人看云,有人看水,有人看船。”

    “意见不一样呢?”

    “那就各自承担选择。”

    军装男人没有接木板。

    他的身后,一名年轻士兵却走下吊梯。

    “站长,仓库里的燃油还能用。”

    “谁允许你开仓?”

    “没人。”

    年轻士兵抬起头。

    “所以我自己开。”

    越来越多士兵放下武器,转去检查船体。

    军装男人独自留在甲板上。

    半个时辰后,他摘下军帽,露出被海风吹白的鬓角。

    “海防站可以开放。”

    “但不再登记人口,不再扣留船只。”

    陈景看着他。

    “还要加一条。”

    “什么?”

    “你们可以提供航标,不能规定航向。”

    军装男人沉默片刻,点头答应。

    北方旧海防站没有并入任何聚居地。

    它被改成了一个只提供修船、气象和燃油的开放码头。

    海风台顶部拆下的白灯被砸成了四只铁锅。

    那张通行表则被陈景撕成许多小片。

    有人拿去引火,有人拿去垫桌脚。

    还有一片被女孩夹进空白木板。

    她在木板上重新画了一道歪线。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远处北方海面忽然传来低沉轰鸣。

    不是炮声,也不是雷声。

    所有船只的桅杆都同时轻轻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