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墨尘携技至，拨弦向渊沙
朝阳初升，太湖水面铺开一层碎金。
码头边，两艘船即将分道扬镳。
萧止焰站在船头，深深望着岸边的上官拨弦。
“记住你的承诺。”他声音低沉，“不要冒险，等我回来。”
上官拨弦颔首：“你也是。巫溪村地处苗疆，多毒虫瘴气，务必小心。”
萧惊鸿拍拍胸脯：“姐姐放心，我会保护好大哥的。”
李逍遥则笑嘻嘻道：“上官拨弦，你可别趁我们不在，又惹出什么大乱子。”
“管好你自己吧。”上官拨弦失笑。
影守默默行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船帆扬起，缓缓驶离码头。
上官拨弦目送船只消失在湖天一色处，这才转身。
陆登科、白无垢、阿箬、虞曦已在等她。
“接下来怎么做？”陆登科问。
“黑袍尊使损失惨重，短期内不会有大规模行动。”上官拨弦分析，“但他一定会加紧寻找月华环和补天石。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找到补天石。”
“补天石在太湖底，如何寻找？”白无垢皱眉。
“我昨夜研究陆神医带来的古地图，发现一个线索。”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地图，指向太湖中心一处标记，“这里标注为‘沉玉渊’，传说古越国曾在此沉入大量玉器祭祀水神。而补天石，很可能就混在其中。”
“沉玉渊……”陆登科思索，“那片水域极深，且暗流湍急，寻常船只难以靠近。”
“需要特制的潜水装备。”白无垢道，“我之前设计的铜管只能潜三丈，沉玉渊深达十丈以上，水压巨大，铜管无法承受。”
“或许可以试试‘水靠’。”上官拨弦想起在鬼船案中缴获的几套水靠，“那些水靠材质特殊，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水压。我们再加以改进，或许可行。”
“那需要时间。”虞曦道。
“所以我们得抓紧。”上官拨弦看向陆登科，“陆神医，你熟悉太湖，可知哪里能弄到制造水靠的材料？”
陆登科略一沉吟：“湖州城西有一家‘锦绣坊’，专营各类丝绸布匹。其东家与我家有旧，或许能帮忙。”
“好，我们去锦绣坊。”
众人当即动身。
锦绣坊位于湖州城西最繁华的街道，门面气派，客流如织。
陆登科亮明身份，很快被请入内堂。
东家是个四十来岁的富态男子，姓沈，见到陆登科很是热情。
“陆神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有何吩咐？”
陆登科开门见山：“沈老板，我需要一批特殊的布料，要坚韧、防水、且能承受一定水压。不知贵店可有？”
沈老板一愣：“防水布料倒是有，但能承受水压的……恕我直言，那得是军中制造水靠的材料，民间不得私售。”
上官拨弦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布料，正是从玄蛇水靠上剪下的样本。
“沈老板请看，这种材质，贵店能否仿制？”
沈老板接过布料，仔细摩挲，又对着光亮查看纹理，神色渐渐凝重。
“这……这是用南海鲛绡混以金丝编织而成，工艺极其复杂。小店虽有能工巧匠，但原料难寻啊。”
“南海鲛绡……”上官拨弦若有所思，“我听说江南织造局每年会进贡一批鲛绡入宫，用于制作皇室衣物。”
“确有其事。”沈老板点头，“但那是贡品，民间不得买卖。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宫中特批的文书。”沈老板压低声音，“陆神医医术通神，常在宫中行走，或许……能弄到？”
陆登科苦笑：“我只是太医，无权调拨贡品。”
气氛一时沉默。
忽然，阿箬怯生生开口：“姐姐，我……我或许有办法。”
众人都看向她。
阿箬脸一红，小声道：“我们苗疆有一种‘水蛛丝’，是深山水蜘蛛吐的丝，比蚕丝坚韧十倍，遇水不腐。我离家时，阿娘给我带了一小卷，说必要时可以换钱……”
说着，她从贴身荷包里取出一团银白色的丝线，细如发丝，却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上官拨弦接过细看，又取来茶杯，将丝线浸入水中。
片刻后取出，丝线不湿不黏，依旧干爽。
“果然是水蛛丝！”沈老板眼睛一亮，“这可是稀世珍品啊！只是……量太少了。”
阿箬的那卷丝线，不过拇指粗细的一团。
“能织多少布料？”上官拨弦问。
沈老板估算：“若是混以普通蚕丝，或许能织出三尺见方的一块。要做水靠，至少需要五尺。”
“还差很多。”虞曦叹气。
“或许……我可以试试培育水蜘蛛。”阿箬忽然道，“水蜘蛛虽罕见，但太湖湿地或许有相似品种。只要找到母蛛，我就能用蛊术催它产丝。”
“需要多久？”上官拨弦问。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阿箬道，“但我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用来配制诱蛛香和催丝蛊。”
“药材我来准备。”陆登科立刻道。
“那便这么定了。”上官拨弦拍板，“阿箬负责培育水蜘蛛。沈老板准备织机和人手。白先生设计水靠的样式和结构。虞曦协助各方沟通。我……去查查黑袍尊使的动静。”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上官拨弦独自离开锦绣坊，在湖州城中闲逛。
看似随意，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湖州城表面繁华依旧，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街上的乞丐似乎多了些。
几个巷口有陌生面孔在徘徊。
茶馆里，有人低声谈论着“西山岛最近封了，不让渔民靠近”。
她走进一家茶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壶龙井。
邻桌两个商贾打扮的人正在聊天。
“……听说了吗？西山岛那边最近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前几日有渔民想上岛采药，结果船还没靠岸，就被几艘快船拦住了。船上的人黑衣蒙面，凶神恶煞，说那是私人岛屿，擅闯者死。”
“私人岛屿？西山岛不是荒岛吗？谁买的？”
“不清楚。但有人说，看到岛上有火光，半夜还能听到奇怪的歌声，像祭祀似的。”
“该不会……是那群人吧？”
“哪群人？”
“就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玄蛇’啊！听说他们在太湖有据点，专干些邪门勾当。”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两人匆匆结账离开。
上官拨弦端起茶杯，掩去眼中的冷意。
黑袍尊使果然在西山岛。
而且他正在加紧布防，显然在筹备什么。
她放下茶杯，正准备离开，楼梯口忽然上来一人。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一身青布长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手里提着个木箱。
他一眼就看到了上官拨弦，眼睛一亮，径直走过来。
“这位姑娘，可否借坐？”
上官拨弦微微蹙眉：“公子请便。”
那人坐下，将木箱放在桌上，却并不点茶，而是打量着她。
“姑娘可是从长安来？”
“公子何以见得？”
“姑娘气质不凡，衣着虽是江南样式，但发髻的绾法却是长安时兴的‘惊鸿髻’。”那人微笑道，“且姑娘指间有长期握笔的薄茧，应是精通书画或医术之人。”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公子好眼力。不知公子是……”
“在下姓墨，单名一个尘字。”那人拱手，“乃江南墨家子弟，现任‘将作监’水部司丞，负责水利工程与器物制造。”
墨尘？
上官拨弦想起白无垢提过，墨家分为数支，其中一支入朝为官，专司工造。
“原来是墨大人。”她颔首，“不知墨大人找我有何贵干？”
墨尘打开木箱，取出一卷图纸，摊在桌上。
“姑娘请看，这是太湖水域的河床地质图。”他指着图纸上一处标记，“这里，沉玉渊，地质结构特殊，底层有大量空洞，疑似古墓或祭祀遗址。近期监测到该处水域有异常波动，似有人在水下活动。”
上官拨弦仔细看图，心中暗惊。
这图纸比她手中的古地图更加精确，连水底暗流的方向和流速都标注清楚。
“墨大人为何给我看这个？”
“因为我知道姑娘是谁。”墨尘压低声音，“镇国长公主，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墨尘继续道：“殿下不必惊讶。将作监虽不涉朝政，但对天下奇工巧技、地理水文了如指掌。玄蛇在太湖的活动，我们早有察觉。只是碍于职权，不便直接干预。”
“那墨大人今日找我……”
“合作。”墨尘直视她的眼睛，“我们有图纸，有技术，有人手。你们有情报，有经验，有决心。双方合作，或许能更快找到补天石，阻止玄蛇。”
“我凭什么相信你？”
墨尘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青铜所铸，上刻“墨”字，背面是工部的官印。
“此乃将作监特使令牌，可调动江南各州工匠及部分府兵。”他诚恳道，“我知殿下疑心重，但时间紧迫。黑袍尊使已在西山岛集结人手，最迟五日后，便会尝试打捞补天石。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我暂且信你。但合作细节，需与我的同伴商议。”
“理当如此。”墨尘收起图纸，“殿下现在何处落脚？我可前去拜会。”
上官拨弦说了客栈地址。
两人约好申时相见，便各自离开。
回到客栈，上官拨弦将遇见墨尘的事告知众人。
陆登科思索道：“墨家入朝的一支，确实在将作监任职。墨尘此人，我也有所耳闻，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精通机关术与水利工程，风评不错。”
“但此时出现，未免太过巧合。”白无垢警惕道，“会不会是玄蛇的陷阱？”
“我看他不像坏人。”阿箬小声道，“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没有邪术的痕迹。”
虞曦则道：“无论如何，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何况他手中有详细图纸，对我们寻找补天石大有裨益。”
正说着，门外传来叩门声。
墨尘准时到了。
他换了一身便服，依旧提着那个木箱。
进门后，他先向众人行礼，不卑不亢。
白无垢与他交谈几句，问了些墨家机关术的术语，墨尘对答如流，显然是正宗墨家传人。
“墨大人请坐。”上官拨弦示意，“说说你的计划。”
墨尘展开图纸，指着沉玉渊的位置：“根据监测，沉玉渊底部有一处空洞，入口被巨石封堵。要进入，必须先炸开巨石。但水下爆破风险极大，需精确计算药量、位置、以及爆破后的水流冲击。”
“你们能进行水下爆破？”陆登科问。
“可以。”墨尘点头，“将作监有专门的水工队，擅长水下作业。我已调集二十名好手，随时可以行动。”
“那补天石在空洞内的具体位置呢？”上官拨弦问。
墨尘又取出一张更小的图纸，上面绘制着空洞内部的构造。
“这是根据声波探测绘制的简图。空洞呈葫芦形，外小内大。补天石应该在最深处的祭坛上。但……”他顿了顿，“空洞内可能有机关陷阱，需小心应对。”
“机关交给我。”白无垢道。
码头边，两艘船即将分道扬镳。
萧止焰站在船头，深深望着岸边的上官拨弦。
“记住你的承诺。”他声音低沉，“不要冒险，等我回来。”
上官拨弦颔首：“你也是。巫溪村地处苗疆，多毒虫瘴气，务必小心。”
萧惊鸿拍拍胸脯：“姐姐放心，我会保护好大哥的。”
李逍遥则笑嘻嘻道：“上官拨弦，你可别趁我们不在，又惹出什么大乱子。”
“管好你自己吧。”上官拨弦失笑。
影守默默行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船帆扬起，缓缓驶离码头。
上官拨弦目送船只消失在湖天一色处，这才转身。
陆登科、白无垢、阿箬、虞曦已在等她。
“接下来怎么做？”陆登科问。
“黑袍尊使损失惨重，短期内不会有大规模行动。”上官拨弦分析，“但他一定会加紧寻找月华环和补天石。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找到补天石。”
“补天石在太湖底，如何寻找？”白无垢皱眉。
“我昨夜研究陆神医带来的古地图，发现一个线索。”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地图，指向太湖中心一处标记，“这里标注为‘沉玉渊’，传说古越国曾在此沉入大量玉器祭祀水神。而补天石，很可能就混在其中。”
“沉玉渊……”陆登科思索，“那片水域极深，且暗流湍急，寻常船只难以靠近。”
“需要特制的潜水装备。”白无垢道，“我之前设计的铜管只能潜三丈，沉玉渊深达十丈以上，水压巨大，铜管无法承受。”
“或许可以试试‘水靠’。”上官拨弦想起在鬼船案中缴获的几套水靠，“那些水靠材质特殊，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水压。我们再加以改进，或许可行。”
“那需要时间。”虞曦道。
“所以我们得抓紧。”上官拨弦看向陆登科，“陆神医，你熟悉太湖，可知哪里能弄到制造水靠的材料？”
陆登科略一沉吟：“湖州城西有一家‘锦绣坊’，专营各类丝绸布匹。其东家与我家有旧，或许能帮忙。”
“好，我们去锦绣坊。”
众人当即动身。
锦绣坊位于湖州城西最繁华的街道，门面气派，客流如织。
陆登科亮明身份，很快被请入内堂。
东家是个四十来岁的富态男子，姓沈，见到陆登科很是热情。
“陆神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有何吩咐？”
陆登科开门见山：“沈老板，我需要一批特殊的布料，要坚韧、防水、且能承受一定水压。不知贵店可有？”
沈老板一愣：“防水布料倒是有，但能承受水压的……恕我直言，那得是军中制造水靠的材料，民间不得私售。”
上官拨弦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布料，正是从玄蛇水靠上剪下的样本。
“沈老板请看，这种材质，贵店能否仿制？”
沈老板接过布料，仔细摩挲，又对着光亮查看纹理，神色渐渐凝重。
“这……这是用南海鲛绡混以金丝编织而成，工艺极其复杂。小店虽有能工巧匠，但原料难寻啊。”
“南海鲛绡……”上官拨弦若有所思，“我听说江南织造局每年会进贡一批鲛绡入宫，用于制作皇室衣物。”
“确有其事。”沈老板点头，“但那是贡品，民间不得买卖。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宫中特批的文书。”沈老板压低声音，“陆神医医术通神，常在宫中行走，或许……能弄到？”
陆登科苦笑：“我只是太医，无权调拨贡品。”
气氛一时沉默。
忽然，阿箬怯生生开口：“姐姐，我……我或许有办法。”
众人都看向她。
阿箬脸一红，小声道：“我们苗疆有一种‘水蛛丝’，是深山水蜘蛛吐的丝，比蚕丝坚韧十倍，遇水不腐。我离家时，阿娘给我带了一小卷，说必要时可以换钱……”
说着，她从贴身荷包里取出一团银白色的丝线，细如发丝，却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上官拨弦接过细看，又取来茶杯，将丝线浸入水中。
片刻后取出，丝线不湿不黏，依旧干爽。
“果然是水蛛丝！”沈老板眼睛一亮，“这可是稀世珍品啊！只是……量太少了。”
阿箬的那卷丝线，不过拇指粗细的一团。
“能织多少布料？”上官拨弦问。
沈老板估算：“若是混以普通蚕丝，或许能织出三尺见方的一块。要做水靠，至少需要五尺。”
“还差很多。”虞曦叹气。
“或许……我可以试试培育水蜘蛛。”阿箬忽然道，“水蜘蛛虽罕见，但太湖湿地或许有相似品种。只要找到母蛛，我就能用蛊术催它产丝。”
“需要多久？”上官拨弦问。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阿箬道，“但我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用来配制诱蛛香和催丝蛊。”
“药材我来准备。”陆登科立刻道。
“那便这么定了。”上官拨弦拍板，“阿箬负责培育水蜘蛛。沈老板准备织机和人手。白先生设计水靠的样式和结构。虞曦协助各方沟通。我……去查查黑袍尊使的动静。”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上官拨弦独自离开锦绣坊，在湖州城中闲逛。
看似随意，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湖州城表面繁华依旧，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街上的乞丐似乎多了些。
几个巷口有陌生面孔在徘徊。
茶馆里，有人低声谈论着“西山岛最近封了，不让渔民靠近”。
她走进一家茶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壶龙井。
邻桌两个商贾打扮的人正在聊天。
“……听说了吗？西山岛那边最近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前几日有渔民想上岛采药，结果船还没靠岸，就被几艘快船拦住了。船上的人黑衣蒙面，凶神恶煞，说那是私人岛屿，擅闯者死。”
“私人岛屿？西山岛不是荒岛吗？谁买的？”
“不清楚。但有人说，看到岛上有火光，半夜还能听到奇怪的歌声，像祭祀似的。”
“该不会……是那群人吧？”
“哪群人？”
“就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玄蛇’啊！听说他们在太湖有据点，专干些邪门勾当。”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两人匆匆结账离开。
上官拨弦端起茶杯，掩去眼中的冷意。
黑袍尊使果然在西山岛。
而且他正在加紧布防，显然在筹备什么。
她放下茶杯，正准备离开，楼梯口忽然上来一人。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一身青布长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手里提着个木箱。
他一眼就看到了上官拨弦，眼睛一亮，径直走过来。
“这位姑娘，可否借坐？”
上官拨弦微微蹙眉：“公子请便。”
那人坐下，将木箱放在桌上，却并不点茶，而是打量着她。
“姑娘可是从长安来？”
“公子何以见得？”
“姑娘气质不凡，衣着虽是江南样式，但发髻的绾法却是长安时兴的‘惊鸿髻’。”那人微笑道，“且姑娘指间有长期握笔的薄茧，应是精通书画或医术之人。”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公子好眼力。不知公子是……”
“在下姓墨，单名一个尘字。”那人拱手，“乃江南墨家子弟，现任‘将作监’水部司丞，负责水利工程与器物制造。”
墨尘？
上官拨弦想起白无垢提过，墨家分为数支，其中一支入朝为官，专司工造。
“原来是墨大人。”她颔首，“不知墨大人找我有何贵干？”
墨尘打开木箱，取出一卷图纸，摊在桌上。
“姑娘请看，这是太湖水域的河床地质图。”他指着图纸上一处标记，“这里，沉玉渊，地质结构特殊，底层有大量空洞，疑似古墓或祭祀遗址。近期监测到该处水域有异常波动，似有人在水下活动。”
上官拨弦仔细看图，心中暗惊。
这图纸比她手中的古地图更加精确，连水底暗流的方向和流速都标注清楚。
“墨大人为何给我看这个？”
“因为我知道姑娘是谁。”墨尘压低声音，“镇国长公主，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墨尘继续道：“殿下不必惊讶。将作监虽不涉朝政，但对天下奇工巧技、地理水文了如指掌。玄蛇在太湖的活动，我们早有察觉。只是碍于职权，不便直接干预。”
“那墨大人今日找我……”
“合作。”墨尘直视她的眼睛，“我们有图纸，有技术，有人手。你们有情报，有经验，有决心。双方合作，或许能更快找到补天石，阻止玄蛇。”
“我凭什么相信你？”
墨尘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青铜所铸，上刻“墨”字，背面是工部的官印。
“此乃将作监特使令牌，可调动江南各州工匠及部分府兵。”他诚恳道，“我知殿下疑心重，但时间紧迫。黑袍尊使已在西山岛集结人手，最迟五日后，便会尝试打捞补天石。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我暂且信你。但合作细节，需与我的同伴商议。”
“理当如此。”墨尘收起图纸，“殿下现在何处落脚？我可前去拜会。”
上官拨弦说了客栈地址。
两人约好申时相见，便各自离开。
回到客栈，上官拨弦将遇见墨尘的事告知众人。
陆登科思索道：“墨家入朝的一支，确实在将作监任职。墨尘此人，我也有所耳闻，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精通机关术与水利工程，风评不错。”
“但此时出现，未免太过巧合。”白无垢警惕道，“会不会是玄蛇的陷阱？”
“我看他不像坏人。”阿箬小声道，“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没有邪术的痕迹。”
虞曦则道：“无论如何，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何况他手中有详细图纸，对我们寻找补天石大有裨益。”
正说着，门外传来叩门声。
墨尘准时到了。
他换了一身便服，依旧提着那个木箱。
进门后，他先向众人行礼，不卑不亢。
白无垢与他交谈几句，问了些墨家机关术的术语，墨尘对答如流，显然是正宗墨家传人。
“墨大人请坐。”上官拨弦示意，“说说你的计划。”
墨尘展开图纸，指着沉玉渊的位置：“根据监测，沉玉渊底部有一处空洞，入口被巨石封堵。要进入，必须先炸开巨石。但水下爆破风险极大，需精确计算药量、位置、以及爆破后的水流冲击。”
“你们能进行水下爆破？”陆登科问。
“可以。”墨尘点头，“将作监有专门的水工队，擅长水下作业。我已调集二十名好手，随时可以行动。”
“那补天石在空洞内的具体位置呢？”上官拨弦问。
墨尘又取出一张更小的图纸，上面绘制着空洞内部的构造。
“这是根据声波探测绘制的简图。空洞呈葫芦形，外小内大。补天石应该在最深处的祭坛上。但……”他顿了顿，“空洞内可能有机关陷阱，需小心应对。”
“机关交给我。”白无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