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拼死护卿刀带血,狼头铁牌指元凶

    霍子衿武功平平,但胜在悍勇,且心存死志,竟将一柄刀舞得密不透风,死死护住上官拨弦一侧。

    上官拨弦左手银针已所剩无几,右臂又逐渐麻痹,只能以精妙身法周旋,伺机用天蚕丝和腿法攻击。

    一时之间,竟僵持不下。

    但毒素的影响越来越大,上官拨弦的动作开始有些迟滞。

    一名刺客看出破绽,刀光一闪,直刺她因动作稍慢而露出的左肋空门!

    霍子衿怒吼一声,竟合身扑上,用自己肩膀硬生生挡下这一刀!

    噗!

    刀锋入肉,鲜血迸溅!

    “霍大人!”上官拨弦惊呼。

    霍子衿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那刺客持刀的手,嘶声道:“上官大人!快走!”

    另外三名刺客见状,眼中凶光大盛,齐齐攻向上官拨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声清叱,伴随着数道凌厉的破空声!

    只见数点寒芒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三名刺客的手腕!

    叮叮当当!

    刺客手中兵刃纷纷落地!

    紧接着,一道鹅黄色的娇俏身影如同乳燕投林般掠入场中,手中短剑寒光点点,瞬间将三名手腕受伤的刺客逼得手忙脚乱!

    是萧惊鸿!

    她身后,数名特别稽查司的好手也紧随而至,加入战团。

    形势瞬间逆转!

    刺客见事不可为,其中一人猛地掷出一枚***。

    砰!

    浓密的白烟瞬间弥漫小巷。

    “咳咳……别让他们跑了!”萧惊鸿急道。

    待烟雾稍散,四名受伤的刺客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滩血迹和两具被银针毒毙的尸体。

    “追!”萧惊鸿就要带人去追。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上官拨弦强撑着说道,她感到一阵眩晕,毒素似乎压制不住了。

    “姐姐!你受伤了!”萧惊鸿这才看到上官拨弦肩头的伤和发黑的脸色,还有霍子衿肩上插着的刀,大惊失色。

    “快!扶上官大人和霍大人回司!叫陆神医!”萧惊鸿急声吩咐。

    众人七手八脚将两人扶上赶来的马车,疾驰返回特别稽查司。

    司内,陆登科早已被紧急唤来。

    看到上官拨弦肩头的袖箭伤口和霍子衿肩上还插着的刀,他脸色大变。

    “快!准备热水、烈酒、干净纱布、还有我的药箱!”

    他首先处理上官拨弦的伤。

    “箭上有毒,是‘黑水蝮蛇毒’,毒性猛烈!”陆登科检查后,神色凝重,立刻取出特制的解毒血清和药丸,让上官拨弦服下,同时用银刀小心剜去伤口周围已发黑的皮肉,敷上解毒生肌的药膏。

    整个过程,上官拨弦咬牙硬撑,冷汗浸湿了鬓发,却一声未吭。

    霍子衿被按在一旁的榻上,看着上官拨弦因忍痛而苍白的脸,心如刀绞,只恨自己无能,不能替她承受。

    他肩上的刀被陆登科小心拔出,好在未伤及要害,敷药包扎后,暂无大碍。

    处理完伤口,陆登科又给两人把了脉,开了内服的汤药。

    “上官大人中的毒虽猛,但救治及时,血清也对症,静养几日,清除余毒便好。只是右臂这几日会乏力麻痹,切勿用力。霍大人的刀伤不深,按时换药,避免沾水即可。”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萧惊鸿红着眼眶,握着上官拨弦未受伤的左手说道:“姐姐,都怪我,该早点出来接你的!那些是什么人?竟敢在长安行刺!”

    上官拨弦微微摇头,声音有些虚弱:“不关你事。他们是冲我来的,或者说,是冲着我查的案子来的。刺客身手像是军中训练出来的死士。”

    “军中死士?”萧惊鸿一惊,“难道军械案背后的人,狗急跳墙了?”

    “很有可能。”上官拨弦看向霍子衿,“霍大人,今夜多谢你舍身相救。你的伤……”

    霍子衿连忙道:“上官大人言重了!下官职责所在,何况上官大人是为了朝廷,为了查清军械案才涉险。下官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他看着上官拨弦苍白却依旧镇定的面容,心中那股悸动与酸涩再次翻涌,脱口而出:“只要拨弦你安然无恙,下官便是死了,也值得。”

    “拨弦”二字一出,他自己先愣住了。

    萧惊鸿和陆登科也惊讶地看向他。

    霍子衿耳根瞬间通红,慌忙解释:“下官……下官一时情急,僭越了!请上官大人恕罪!”

    他低下头,心中懊悔不已,却又隐隐有一丝释然。

    终于……叫出口了。

    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上官拨弦也微微一怔,随即温和道:“霍大人救命之恩,拨弦铭记在心。私下场合,霍大人不必过于拘礼。”

    她并未直接接受这个过于亲密的称呼,但也给了对方台阶,认可了这份救命之情。

    霍子衿心中又是失落,又是微甜,复杂难言,只低低应了声:“是。”

    萧惊鸿看看上官拨弦,又看看霍子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岔开话题:“姐姐,那些刺客的尸体和现场,李仵作已经带人去查验了。相信很快会有线索。”

    提到李晔,上官拨弦问:“李仵作的伤如何了?”

    “包扎好了,他说无碍,坚持要去验尸。”萧惊鸿道,“对了,他听说姐姐遇袭,急得不行,要不是被陆神医按着,早就冲过来了。”

    正说着,李晔胳膊吊着绷带,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上官姐姐!你怎么样?”他看到上官拨弦肩头包扎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眼圈一下就红了,“都怪我!我该陪你一起回去的!”

    “我没事,毒已经解了。”上官拨弦安抚道,“倒是你,伤还没好,别乱动。”

    李晔这才稍稍安心,随即咬牙切齿:“那些刺客,我定要把他们揪出来碎尸万段!”他转向霍子衿,郑重抱拳:“霍大人,多谢你护住姐姐!”

    霍子衿回礼:“李仵作客气,分内之事。”

    他看着李晔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亲近,再想到他那声自然而然的“姐姐”,心中那点酸意又隐隐泛起,但更多是后怕与庆幸。

    幸亏……她没事。

    这时,阿箬和虞曦也闻讯赶回,见到上官拨弦受伤,都是心疼不已。

    阿箬更是放出蛊虫,在司内司外仔细搜寻,以防还有潜伏的危险。

    虞曦则协助陆登科,分析从刺客尸体上和袖箭上提取的毒药成分,试图找到来源。

    夜深人静,上官拨弦被阿箬强制要求休息。

    她躺在司内厢房的榻上,却毫无睡意。

    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毒素虽解,但身体仍感虚弱。

    更重要的是,今夜遇袭,说明敌人已经察觉到了威胁,开始不惜代价地清除她这个调查者。

    这意味着,军械案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络,比她想象的更庞大,也更疯狂。

    贾顺落网,丽娘招供,线索指向“阿史德”、郑元礼、河北范阳……

    敌人显然不想让她继续深挖下去。

    那么,下一步,他们还会做什么?

    是继续刺杀?

    还是破坏证据?

    或者……在朝中制造舆论,反咬一口?

    她必须加快速度,在敌人做出更极端反应之前,掌握更多铁证,直捣黄龙。

    窗外月色清冷。

    她不由想起远在江南的萧止焰。

    他那边,是否也遭遇了类似的危险?

    太湖归墟之眼,龙潭虎穴,黑巫族、水魅、可能存在的墨尘……还有那迫近的“九星连珠”。

    止焰,你一定要平安。

    我们都要平安。

    她握着颈间的玉佩,默默祈愿。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终于战胜了思绪,她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上官拨弦醒来时,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右臂的麻痹感也减轻了些。

    萧惊鸿端来汤药和清粥,监督她喝下。

    “姐姐,李仵作那边有发现。”萧惊鸿低声道,“他从刺客的尸体上,发现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块小小的、黑色的铁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背面则是一个模糊的编号:丁七。

    “狼头铁牌……”上官拨弦眼神一凝,“这是……边军某些精锐死士营的标识!尤其是……范阳、平卢一带的藩镇,喜好以狼头为记!”

    范阳!

    又是范阳!

    李怀玉的地盘!

    “刺客是范阳派来的死士?”萧惊鸿倒吸一口凉气,“李怀玉竟敢派人潜入京师,刺杀朝廷钦差大臣!”

    “狗急跳墙了。”上官拨弦冷笑,“军械案直指宝昌隆,宝昌隆连着周福,周福很可能就在河北,为李怀玉和‘尊者’办事。我们查得越紧,他们就越慌。刺杀我,既是报复,也是想阻挠调查。”

    “那我们立刻禀明陛下,发兵讨伐李怀玉这个逆贼!”萧惊鸿愤然道。

    “证据还不够直接。”上官拨弦摇头,“一块来历不明的铁牌,几个死无对证的刺客,不足以定一个手握重兵的节度使的罪。反而可能打草惊蛇,逼他提前叛乱。”

    她沉吟片刻:“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证明李怀玉与玄蛇勾结,证明他蓄养私军、图谋不轨,证明他在范阳山谷中建造祭坛、训练神机军……这些,李逍遥正在查。”

    “可是姐姐,你现在有伤,又成了他们的目标,太危险了!”萧惊鸿担忧道。

    “所以,我们得更快。”上官拨弦目光坚定,“阿箬,虞曦。”

    “在!”两人应声。

    “你们继续深挖郑元礼这条线,查清他与鸿胪寺少卿的关系,确认他是不是那个郑元礼,以及他通过香料珠宝生意,为玄蛇输送资金和物资的渠道。必要时,可请萧尚书协调,秘密控制鸿胪寺少卿郑元礼问话。”

    “是!”

    “惊鸿,你协助霍大人,加快卫戍部队问题装备的更换进度,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京师主要武力的装备水平。同时,加强特别稽查司及我日常行踪的护卫。”

    “明白!”

    “李仵作,”上官拨弦看向吊着胳膊的李晔,“你伤未好,但验尸和分析线索是你的强项。继续研究刺客尸体、武器、毒药,看能否找到更多指向范阳或具体部队的细节。另外,宝昌隆和周福海那边,再审,看能否撬出周福在河北的具体联络方式或落脚点。”

    “交给我,姐姐!”李晔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