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剑宗 第11章 扯虎皮,天机阁

    “客官方才说什么百年佳酿,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孙掌柜领了陈书入了酒坊,而后关上门,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掌柜,你家先祖流传下来,有十坛百年桂花酿,此酒受历代孙家武者真气温养,不但是灵酒,还是灵酒之中的上品。”

    “我知你与黑风寨首领残豹有仇,我帮你杀了他,你给我桂花酿,如何?”

    陈书开门见山,言简意赅。

    孙掌柜瞳孔微微收缩。

    原本竭力掩饰的平静,也泛起了波澜。

    因为惊讶,身子忍不住靠在柜台上。

    颤抖的右手,向着柜台下方伸去。

    “拔刀无用,你紫府丹田受损,眼下甚至抵不过一个寻常玄气境的武者。”

    “你若拔刀,那交易作废,我便白得桂花酿,多谢孙掌柜馈赠。”

    陈书搬了一张凳子坐下。

    “砰!”

    背后纯阳重剑,放在八仙桌上。

    陈书从魏昆这里“借”来了乾坤袋,倒是可以储物。

    但身为剑道武者,剑,便是身体的延伸。

    最好时时刻刻靠着自己肉身。

    让自己的气息和灵剑融合为一。

    追求“人剑合一”之境。

    所以陈书一袭长袍,面容冷峻,背负一柄五尺大剑的形象,倒是有些出众。

    相传修为更为高深的剑道武者,甚至能够炼化灵剑,形成剑丸,吞入口中,纳入紫府,以气温养。

    一旦出手,口吐剑丸,御剑而动。

    可惜,这个境界,陈书还差了老远。

    而陈书说话的时候,从始至终,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客官说笑了……”

    “贵客前来,我这是怕招待不周。”

    孙掌柜眼角跳动,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他,他怎么知晓我想拔刀?不!不可能!

    饶是孙掌柜走南闯北,见识过风浪无数,也被陈书给惊住了。

    那右手已经伸到柜台下方,握住了一柄灵刀刀柄,最终又松开手。

    反而是顺手取了一壶好茶,躬身走到陈书面前。

    “哗啦啦!”

    茶香四溢。

    陈书点了点八仙桌,继续说道

    “雍州府桃源村,你女儿新婚,大摆宴席,残豹带人洗劫桃源村,你女婿被斩,女儿……”

    陈书语气有点深沉,微微一顿,叹息一声

    “你女儿,被残豹以及手下,一共八十八人,折磨了三天三夜,临死之际,残豹觉得她肤如凝脂,扒下了她的皮,做成了一盏灯笼……”

    “够了!”

    孙掌柜双目渐渐充血,赤红双眼,一掌拍碎了八仙桌。

    胸口不断起伏。

    “咯咯咯!”

    孙掌柜牙关咬得作响,虎目含泪。

    似乎……

    看到了那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

    宛若梦魇,挥之不去。

    “你万里追凶,终于寻到了残豹,展开殊死搏杀。”

    “最终你残,修为大跌,残豹也受伤不轻,这些年,你以酒坊为障眼,实际上,背地里却在查残豹的下落,对么?”

    陈书没有理会孙掌柜的呵斥。

    一句一句,话语虽轻。

    但却好似万斤巨锤,狠狠砸在了孙掌柜的心中。

    孙掌柜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下。

    看着陈书的眼神,渐渐滋生出无穷的恐惧

    “你……你是残豹的人?”

    陈书嗤笑一声

    “残豹算什么东西?若是残豹的人,为何和你废话这般多?”

    “如何知晓你那百年佳酿?”

    “还是那一句话,你我之间,协议依然有效。”

    孙掌柜点了点头。

    信了几分。

    在孙掌柜看来,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远比残豹可怕。

    残豹虽然凶残,但却没有这种洞悉一切的手段。

    在陈书面前。

    孙掌柜感觉自己,丝毫没有秘密可言。

    **裸暴露在陈书面前。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感觉,太过让人惊恐。

    “好,相传残豹逃往了梁州,你去杀了他,我自会给你想要的。”

    孙掌柜慕然开口道。

    陈书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孙掌柜。

    眼神如同利剑,洞悉一切。

    “残豹受伤之后,逃入了太玄山脉。”

    “但太玄山脉浩瀚,残豹又极为机警,善于伪装,眼下你虽知晓黑风寨在太玄山脉,却不知具体在何处。”

    “故此,才会在外门坊市开酒坊,掩人耳目,借机打探眼下黑风寨的具体位置。”

    “孙掌柜,我不喜欢别人试探我,这是第一次!”

    陈书一字一顿,面露寒意

    “也是……最后一次!”

    “砰!”

    孙掌柜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刚才的试探,居然被陈书识破。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敢,不敢,敢问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孙掌柜颤抖对着陈书问道。

    “帝缕升银阁,天机罢玉梭。”

    陈书沉吟片刻,而后说道。

    帝缕升银阁,天机罢玉梭!

    孙掌柜瞳孔不断收缩。

    “天机阁!你是天机阁的人……”

    “天机阁不是已经被大乾武帝给……”

    孙掌柜不敢置信,脑海之中轰然作响。

    “洞悉天机,又岂会被世俗帝王所斩?可笑!”

    陈书冷笑一声。

    根据陈书昨天得到的情报。

    陈书不但知晓了孙掌柜的过往,还得知了孙掌柜的性格。

    多疑,谨慎。

    陈书道出如此多的秘密。

    孙掌柜在震惊之下,更多的是恐惧。

    而陈书也无法解释,为何自己知道这些。

    所以,陈书在来之前,便想好了自己要借的一张“虎皮”。

    这虎皮,就是天机阁。

    天机阁是独立于大乾十大道统之外的势力。

    天机阁主打消息灵通,无所不知,历史悠久。

    天机阁原本一直中立,靠着贩卖情报私底下壮大实力。

    可二十多年前,天机阁阁主红叶先生,打破中立原则,公然支持大乾武帝的长子齐王。

    最终,齐王谋逆,功败垂成,天机阁也被大乾武帝剿灭,从此退出大乾道域的舞台。

    天机阁虽灭,但那神乎其神的情报能力,却被无数武者记在心中。

    饶是过去二十年,依旧令人记忆犹新。

    如此,这“天机阁”之名,正好被陈书拿来当挡箭牌。

    当然,天机阁涉及齐王谋逆大案,陈书扬言自己是天机阁的人,似乎有些自寻死路。

    盖因天机阁名头,实在太过响亮。

    覆灭之后,不少武者假借天机阁之名招摇撞骗,可最后均被揭穿,实为欺世盗名。

    时日一长,大乾武帝自然也会不管这档子事儿。

    毕竟忤逆魁首已尽数伏法,些许宵小,不足为惧。

    孙掌柜神色变幻,长长吐出一口气,露出了然之色,笑道

    “原来如此,相传红叶先生,全知全能,怎么可能被大乾武帝所杀?”

    “如此说来,阁下是天机阁的人,那我那点事儿,自然也算不得什么。”

    “红叶先生他老人家,眼下……”

    陈书一抬手,打断道

    “三两三钱的命格太轻,命比纸薄,有些事,你有命知道么?”

    “取一坛百年桂花酿,作为定金,半个月之内,提残豹人头来换剩下九坛。”

    孙掌柜已经完全被陈书震慑住了。

    不敢多问一句。

    “您稍等。”

    行礼。

    而后匆匆跑开。

    陈书看着孙掌柜离去的身影,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似乎放松不少。

    装逼,果然是个技术活,有点累啊。

    还好陈书两世为人,阅历丰富。

    寻常十六岁少年,如何能够镇得住孙掌柜这种老油条?

    “废了这么多口舌。”

    陈书摇了摇头。

    想要取百年桂花酿,最为简单的办法,便是杀了孙掌柜。

    不过,不妥之处有二。

    其一,孙掌柜也是苦命人,陈书倒也没有到如此泯灭人性的地步。

    其二,杀了孙掌柜,外门坊市看酒坊关张,若是彻查起来,颇为麻烦,还有一个挂念桂花酿的楚老盯着。

    而孙掌柜对残豹恨之入骨,他自然会对陈书和天机阁的事情缄默其口。

    打死都不会往外透露分毫。

    不多时。

    孙掌柜便抱来一大坛酒。

    上面泥土清香,显然是刚刚挖出来的。

    陈书拿过检查再三,确认之后,对孙掌柜交代几句,而后离开。

    孙掌柜看着陈书离去,心中一颗石头落地。

    经过今日之事,孙掌柜对陈书充满信心。

    饶是那残豹狡诈,在天机阁人面前,便如同稚子。

    龙不吟,虎不啸,小小残豹,可笑可笑!

    孙掌柜蹲下身子,收拾被自己拍烂的八仙桌。

    一大块桌板,上面沾了水渍,仔细一看,竟然是一行字。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这是陈书留下的。

    孙掌柜默默读着,口中喃喃,连续几遍,哭成了泪人。

    终不似,少年游……

    回不来了。

    他的孩子。

    ……

    陈书没有立即返回自己的小屋。

    反而是去寻了赵荀。

    交代了赵荀一件事。

    这才不急不慢,返回自己的丹阳峰。

    随着陈书的身影渐渐清晰。

    不少外门弟子眼见,指着陈书喊道

    “他来了!”

    “是他!那个十年外门的陈书!”

    陈书刚刚回到丹阳峰,便看到自己的小木屋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一口巨大的棺材,压在废墟之上。

    而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外门弟子。

    而坐在棺材之上的,正是赵无极,阴狠狠地看着陈书。

    他咧开大嘴,狞笑对着陈书道

    “陈书啊!”

    “你看这棺材的颜色,安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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