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虽死,道相传

    “所以,你今天要把我的眼睛也一并取走吗?”日足问道。

    “当然。”

    有了今晚险些暴露的风险,自然不可能再将日足的眼睛留在这座家主府邸内了。

    宁奇点了点头,正要有所动作。

    “如果要动手的话,可以让我来吗?”

    日足抖了抖身上的铰链,看着宁奇怀里尚不知危险临近的雏田说道。

    宁奇眨了眨眼,明白日足是什么意思了,看在十几对白眼的份上,他微微颔首

    “没有问题,只要你别把我的眼睛弄坏就行。”

    他早就将日足的双眼看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后,日足已经变得尤其配合。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小心的。

    随即便朝着女儿做着招手的动作,被卸断的手掌软若无骨地在空中飘摇

    “雏田,过来。”

    虽然已经被眼前这个邋遢的男人伤害过一次了,但雏田很乖很善良,她抬起头,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宁奇。

    “你不是想知道我把你父亲变哪去了嘛?”

    “过来。”

    “我告诉你。”

    雏田并没有从男人温和的话语中感受到丝毫的恶意,而且……

    她望着对方身上缠绕的锁链,犹豫片刻,还是缓缓凑了过去。

    她确实很想知道父亲去了哪里。

    想知道为什么母亲会死。

    为什么家里变得如此脏乱。

    她有太多的疑问想问清楚了。

    “你真的知道我父亲去了哪里嘛?”雏田轻声问道。

    “是的,你靠近一点我就跟你说。”日足像是蛊惑小红帽的恶狼。

    回头望了望宁奇,见他没什么反应,雏田也就鼓起勇气,向前迈了过去。

    “对不起,女儿。”日足说着抱歉。

    日向一族今后将要面临的所有苦难,都是因为他这个族长太弱小。

    女儿雏田迄今为止已经遭受过的痛苦,也同样是因为他这个父亲不称职。

    他早已心丧若死……但还不能死。

    他还有事情必须要做完。

    他缓缓伸出了手,就在雏田从面前的男人身上感觉到了某种古怪而又熟悉的情绪时。

    下一刻,蓝光一闪即逝。

    噗嗤!

    鲜血飙升。

    雏田布包下的左眼,已被日足轻易地摘了下来。

    “啊——”

    少女被按倒在案桌上,痛不欲生。

    日足将摘下来的眼睛用手臂端给了宁奇,另一条胳膊则死命压制着桌子上不断挣扎的雏田。

    “这是左眼。”

    他说道。

    之前为了让雏田看清楚幻像,日足的左眼和雏田互换了,现在既然宁奇要取日足的眼睛,那么现在他要做的不过就是换回来罢了。

    在宁奇接过眼睛后,日足掌心查克拉再度激射而出,如同丝线一般,将自己眼眶中原本属于雏田的左眼挖了出来,随后物归原主,按进了惊恐不已的雏田的左眼框里。

    扑通。

    日足松开了钳制住雏田的手臂,任由她滚到了地上。

    他面无表情,如法炮制地通过掌心激射查克拉的方式,取出了自己剩下的唯一一只眼睛。

    “这是右眼。”

    他说道。

    宁奇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型培养容器,将两只属于日足的眼睛都放了进去。

    日足还没死,白眼之中还具有某种活性,暂时难以吸收其中的白眼精粹。

    这也是宁奇不能光取眼,还必须杀人的原因了。

    望着地上痛不欲生的雏田,宁奇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日足自作聪明,她本可以不必遭受这等痛苦,责任全在日方。

    “你倒也狠得下心,”宁奇说道,“你也不怕她恨你一辈子。”

    “即使是这样,也好过她恨你一辈子。”日足平静地说道。

    失去了眼睛后,他的世界一片虚无,倒也不必因为看见女儿痛苦的模样了而悲楚不已了。

    “事情瞒不住的,她在今后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怪罪到我的头上,连你带我一起恨——虽然确实我才是导致她如此痛苦的元凶,不过嘛,她到时候找我报仇,我也不会留手就是了。”

    宁奇耸了耸肩,对于日足如此作为的实际效果并不看好。

    灭族之恨,破家之仇,岂是如此轻易就能转移的?

    连他的亲弟弟宁次都必然会因为宁奇的作为而对他恨之入骨,更遑论日向宗家的大小姐雏田了。

    “能转移一点,算一点。”

    日足说道,能做的都做了,所有的责任包袱都甩掉后,他感觉身上的铰链都变得更轻了一些。

    “而且雏田性格比较柔和,天赋也一般,大抵是没什么机会找你报复了。”

    宁奇摇了摇头,就算雏田的性格再如何柔和恭顺,经历如此家族剧变也必然导致性格大变,何况雏田的天赋实际上也并不一般。

    日足想要保全日向一族的传承,想要让这些被允诺可以幸存下来的子辈们暂时忘记仇恨,未免有些太瞧得起自己了。

    宁奇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只是盯着日足的手掌,刚刚,他就是从那里喷射出查克拉丝线的。

    “你……”

    “你在奇怪你明明封住了我的穴窍,我怎么还能使用查克拉吗?”仿佛感受到了宁奇的视线,日足偏着脑袋说道。

    “你把变身术撤下,然后将雏田带去包扎一下我就告诉你。”

    “可以。”

    宁奇知道这也是日足缓和雏田对自己的仇恨的一部分。

    一位命不久矣的父亲苦心孤诣的在这里白费心机罢了,宁奇也便无所谓地应了下来。

    “你一定没有认真学习过柔拳,也没有真正利用上你的眼睛,”日足断然道,“你天赋很高,但你却把你的天赋浪费在了其他无用的技艺上,明明我日向家的传承,才是最强的!”

    宁奇难以认同,他往天上看了看,就是这被你断定为无用的技艺——此间奈落之术,将你们宗家所有人都变成了我宁奇的猎场。

    “你的幻术有着致命的缺陷,长久不了的,怎么能跟我日向家的柔拳比?这一点你自己也很清楚。”日足说道。

    被囚禁了这么久,他早已经洞悉了此间奈落之术的运转规律,每每想到自己竟然在这种破绽重重的术式上栽了跟头,葬送了整个家族,他就尤其恼火,因而批驳起来也便毫不客气。

    “无论我有多不想承认,你的血脉不会作假,你是日差的亲生子,你是我日向一族的人,你即使成为叛忍,也依旧是从我日向一族走出来的叛忍,我决不允许你堕了我日向一族的名声!”日足说道。

    “你倒是忽然开明起来了。”宁奇淡然一笑。

    “我确实是想明白了,笼中鸟制度,早该废除了,否则何至于有今日之祸?”日足叹了口气,可惜察觉到这一点已经太晚了。

    “宗家传承,无人生还又何来传承?这个世界可以没有宗家,却一定要有日向!”

    “反正你都已经谋划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可能有人再能拦得住你,我就假装你是我们腐朽家族内部主张废除笼中鸟制度的革新派,族会时发动变革,其目的就只是为了建立一个没有笼中鸟压迫的日向一族好了。”

    宁奇并不在意别人给自己的灭族行为冠上什么样的名声,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属于日向家族的内部斗争就是了。

    “我不管到时候我们哪一方成功了,但日向一族的真正传承却还是必须要传下去的,所以宁奇你听好了。”日足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宁奇双手抱肩,他倒要听听手下败将的族长大人有何高论。

    仿佛忘记了跟前的小子就是即将毁灭整个日向一族的仇人,日足极为平静地叙述着自己对日向家传承的见解。

    “血继限界——白眼,便是很多时候我们日向一族在对敌时最大的优势,所谓透视人体查克拉的经脉流动,又或者透视一切障碍洞察到潜藏中的敌人,不过是白眼最粗浅的运用。”

    “既然世间的一切运转规律在我们眼中都无所遁形,那么我们最应该做的其实并不是叙述现在。”

    “而是总结未来……”

    宁奇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老小子,好像是认真的?

    日足确实是想明白了,正如他方才所说的,人虽死,道相传。

    虽然现在的宁奇称得上罪大恶极,但他的儿子,他的孙子,却总是要回归日向传承甚至是建立起新的日向家族的。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在以千年为计的家族传续的尺度上,类似的危机每隔几百年都会发生一次,宁奇的行为在百年之后也终究不过是祖祠墙壁上的一行小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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