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1章 世外桃源

    书房内。

    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室内家具陈设的大致轮廓。

    两人站在门口。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都是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路潜行,虽然看似顺利,但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

    便是万劫不复。

    饶是他们艺高人胆大,也难免感到一丝精神上的疲惫。

    但此刻。

    他们终于成功进入了这间书房。

    书房里面,出乎意料的没有人。

    之前那些在门口守卫森严的唐门弟子,仿佛只是为了守护这间空无一人的房间。

    屋内陈设也很简单。

    几张古朴的书架,上面稀稀落落地放着一些线装书。

    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一个笔筒,里面插着几支毛笔。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起来都是名家手笔。

    但似乎并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藏品。

    一切看起来,都只是一间普通甚至有些古板的书房,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唐不萍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师哥,在哪啊?这看着就是个普通书房啊,哪有暗室的样子?”

    尚不栋没有立刻回答。

    他同样在仔细的打量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目光锐利如鹰。

    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痕迹。

    他微微皱眉,低声说道:“天罡说有,那应该是有,找一下机关,小心一点,不要乱碰,唐门用毒一绝,小心中招。”

    他深知唐门的行事风格。

    越是重要的地方,外表看起来就越普通,而隐藏在暗处的机关和陷阱。

    却足以让任何擅闯者死无全尸。

    唐不萍听到这话,却是微微一笑。

    露出一丝早有准备的神情,低声说道:“嘿嘿,我早有准备!去找你之前,我找师父拿了回春丹!”

    说着她如同献宝般,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瓶子。

    对着尚不栋晃了晃。

    一副等待师兄夸赞的得意模样。

    那回春丹,是无涯谷秘制的解毒灵药。

    虽不敢说解尽天下奇毒,但对于绝大多数常见的毒药和毒气,都有极佳的克制效果。

    唐不萍显然是有备而来。

    然而尚不栋看着她手中的玉瓶,眼神却并没有什么波动。

    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吃了就好,我不用。”

    唐不萍微微一愣,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不解地看着尚不栋问道:“什么意思?你不怕被毒吗?这可是唐门的老巢,万一……”

    她的话还没说完,尚不栋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眼神中。

    似乎飘过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落寞。

    他低声说道:“我现在……没事,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

    唐不萍听到这话,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尚不栋那张隐没在斗笠阴影下的侧脸。

    看着他眼神中那抹一闪而过的落寞。

    很是不解。

    百毒不侵?

    这世上,哪有真正天生的百毒不侵?

    除非……

    是经历过无数次非人的试毒和炼化,才能让身体产生如此极端的抗性。

    那背后。

    会是多少痛苦的折磨和绝望的挣扎?

    唐不萍似乎看出了师哥这话背后,隐藏着难以言说的隐情。

    心中微微一酸。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师哥既然说百毒不侵,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也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她没有再多问。

    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自己拧开玉瓶。

    倒出一颗散发着清香的碧绿色药丸。

    仰头吞服了下去。

    药丸入腹。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护住了她的五脏六腑,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做完这一切。

    她便不再耽搁,和尚不栋一起,开始在这间看似普通的书房里。

    仔细的寻找起可能存在的暗室机关来……

    ……

    画面一转。

    来到我所处的北海天宫心境之地。

    韩凌啸的世界如同褪色的水墨画卷,缓缓在我眼前淡出。

    那持枪而立的将军背影……都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逐渐模糊消散。

    最终归于一片柔和的白光。

    而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变化。

    无非不就是每一世都让我体验一下吗?

    从流川的方士之旅。

    到凌啸的将军生涯,我已经经历了两次轮回记忆的沉浸。

    每一次,都是以我的视角,去经历那些尘封在灵魂深处的往事,去感受那些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抉择。

    只是……

    我却现在有种荒诞的预感。

    会不会……

    每一世,都是由我亲自处理了殷霜?

    流川那一世,他选择了镇压。

    将黑衣殷霜的残魂永久封印在野狼沟的山洞中。

    凌啸那一世,他选择了诛杀。

    用那杆纯阳长枪,亲手刺穿了殷霜的胸膛。

    那……

    其他几世呢?

    如果每一世都是如此,那不管是不是为了大义,对于殷霜来说,也有些过于……

    后边的话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的三观是没问题的,大义面前。

    应该怎么做我知道。

    流川面对的,是吞噬冤魂磨灭魂魄的邪异残魂。

    凌啸面对的,是率领精怪大军,屠戮边疆士兵的妖王。

    从立场上看,他们都没有做错。

    但换位思考。

    如果每一世,我都亲自伤害了殷霜,那对于殷霜来说,那是多大的伤害?

    我甚至不敢带入殷霜的视角。

    被自己最爱的人,一世又一世的亲手镇压诛杀和伤害……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又是怎样的痛苦?

    而更让我感到窒息的是。

    似乎每一世,我做的都没有错。

    但这种极其纠结的压抑感,让我喘不上气来。

    我仿佛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牢笼中,无法挣脱,无法逃避。

    我既不能否定那些我的选择。

    毕竟那是基于当时的情境和立场做出的决定。

    但我又无法忽视这些选择对殷霜造成的伤害。

    这种矛盾,如同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我的心上,隐隐作痛。

    而我眼前。

    也开始再次变换起来。

    白光缓缓褪去,新的景象逐渐浮现。

    不再是惨烈的战场。

    不再是压抑的溶洞,也不再是肃杀的军帐。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偏僻的村庄。

    村庄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

    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青山,云雾缭绕,如同仙境。

    村前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淌。

    发出悦耳的水声。

    溪边种着几株垂柳,嫩绿的枝条随风摇曳,轻轻拂过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