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独孤峰的第三代

    明空登基多年后,独孤峰第三代弟子已遍布多元宇宙各个角落。

    江流是杨过的大弟子,也是独孤峰第三代中最早出师的一个。他在近东新开拓区待了十多年——那片区域是跨界连通线最早开通的几个远端节点之一,地广人稀,灵农比修士多。

    江流到那里以后没有进任何战斗序列,他做了一件极不起眼的事——当了田埂巡逻志愿者。每天沿着新垦的灵薯田走一圈,查田埂有没有被跨界法则微变导致的鼠道撕裂,查灌溉分渠有没有被外来杂草根系堵住,

    查各家各户的灵薯储藏窖温湿度是否在安全区间。

    这件事他做了十多年。十多年间近东开拓区的灵薯产量翻了好几倍,跨界贸易线上从这里运出去的灵薯干成了好几个偏远宇宙联络站补给箱里的固定物资。

    他每年准时寄回独孤峰的灵薯干包裹件件准时到达,信上总是那几句话——“师父,徒儿在外,师父勿念。今年收成不错。

    附灵薯干若干。师娘的木剑已托人带回。

    徒儿一切安好。”

    杨过每次看完信把灵薯干分给全院人,把信叠好收进他那个旧布袋里。小龙女在旁边看着他把信放好,什么也不说,只是第二天削木剑时多削几把小的——给江流那些不断增加的徒弟们备着。

    寇仲在龙牙卫带的子弟兵多数也已成了家。这些老兵从当初天障之战时的青年兵变成了中年兵,有些人继续在跨界灾害救援队服役,有些人把家安在了跨界贸易线上当半兵半农的双栖生活者。

    寇仲每年去各定居点巡视时在每个老部下的家里吃一顿便饭——不是检阅,就是串门。他从不提前通知,拎着一壶自带的酒走到哪家算哪家。

    有个老部下在跨界贸易线上开了家小杂货铺,铺子里最大的货架最上面那格供的不是货物而是一排当年龙牙卫的旧肩章——每个肩章都是不同退伍兵自己送来寄放的。寇仲看到那排肩章时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他铺子里多坐了一顿饭的时间,喝了好几碗酒。

    徐子陵没有收正式徒弟,但他帮助过的跨界者们遍布好几个宇宙。他不是那种正襟危坐讲课的师父——他在不同的联络站之间游走,遇到有困惑的年轻修士便坐下来跟他们慢慢谈,谈完之后继续走。

    杨过说他是独孤峰最不像师父的师叔——但找他谈过的人都会记得。有一回在近东联络站,一个刚出师的剑修小姑娘问他为什么无所求。

    他说他年轻时候跟寇仲一起从市井里爬出来,知道没人在乎你是常态。现在他在乎别人一下,不是为了回报,是因为他以前也想被人在乎。

    韩柏门下的魔中生学生已经有两个正式出师,各自在不同宇宙开创了自己的新分支。一个去了叶凡宇宙——在北斗边荒的跨界丹道学院分校区旁边开了间小小的厨房兼魔道心理咨询室,

    专为在跨界适应期中产生执念波动的新修士提供非药物疏导。

    另一个留在综武主宇宙,在鼎原城东郊的魔中生总教室当副教。黑狸猫师兄仍然每天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监督新生洗菜,它的尾巴是衡量学生心境稳定度的非正式指标——谁心态不稳洗菜的节奏就会不对,

    狸猫会用尾巴拌水提醒他。

    韦小宝和双儿没有收徒弟,但飞升者补给站的年轻员工们人人自称小宝弟子。他们的工作制度与管理方式都承自韦小宝与双儿——定制箱,手写信与到访时问候。

    明空将他们列为正式编制——名目叫“连锁希望窗口”。

    明空自己在某年冬至整理了一份独孤峰师徒谱系图表,从江寒到所有弟子的徒子徒孙全画在一张极大的纸上。纸的右下角她留了一行备注:“第三代具体的人数现在还数不清,且随时间增幅——等下一代述职时再统计。

    ”她在绘制谱系图时发现一件让她意外又觉得合理的事:第三代弟子几乎全部没有选择留在独孤峰核心区域,而是散布在多元宇宙各个最偏远最需要人的地方。不是独孤峰不好——是好得让他们觉得应该把这份好扩散出去。

    江寒看了图谱后只说了一句:院门修这么宽就是让人走出去的。走出去不算走丢——回来的路永远认得。

    杨过有一个女弟子叫柳寻,是江流下面那一批徒弟里年纪最小的。她入门时只有几岁,是被杨过从跨界连通道边上一个废弃补给舱里捡回来的。

    捡回来时她怀里抱着一只同样瘦弱的灰猫。猫是野猫,跟她没有任何血缘或契约关系,但一人一猫在废弃补给舱里互取体温撑了很久,谁也没丢下谁。

    柳寻出师后被分配在北境边界上极偏僻的一个小联络站。那是一个只有三间石屋的极小型跨境驿站,日常任务就是给路过的跨界运输队提供休整补给,顺便记录沿途法则稳定性数据。

    她很适应这份工作。她说这个站比补给舱大多了,三间石屋甚至有屋顶。

    她每天除了确保站内补给物资登记准确外,还多做了几件事。在石屋后面开了一小片菜地种灵薯,在菜地旁边用旧木板搭了一个极小的流浪动物收容棚。

    专门收留跨界路上被遗弃或走失的小动物。

    明空在年终联络站工作评估中看到了柳寻提交的年度汇报。汇报极短,内容分三部分:补给物资登记准确率百分之百,法则记录数据完整度百分之百,另类工作说明自找的。

    收容流浪猫狗小型灵兽共若干只,均已接种防疫并在站内自费饲养。汇报末尾附了一张她画的流浪动物收容棚平面图。

    图上标注了食盆位置、饮水槽位置和不同体型动物的分区。图右下角写着一行字:“收容棚木板是隔壁联络站的修渠老师傅退役后送给我的,没有使用公费。

    ”明空批了一个“准”字,然后多批了一行:“收容棚木板可以申请公费。下次提交报销单时附木板采购清单,不要用旧板。

    ”柳寻收到批文后回了一句:“旧板已修好,还能用。留着预算给其他站铺新渠。

    ”她把明空给她的新木板预算原封不动转给了隔壁联络站。让他们把那条用了很多年的旧水渠的木制闸门换了。

    她自己仍然用那批旧板,又新搭了一层架给收容棚的猫们当晒太阳的平台。

    小鱼儿和铁心兰的儿子鱼思远是第三代中极少数不从事战斗也不从事公共事务的弟子。他在鼎原城南门外开了一家旧物修复铺。

    铺子里的主业是把各家各户送来的破损旧物原样修回可用状态。旧法器、旧家具、旧玩具、旧茶壶,什么都修。

    修复风格完全承自铁心兰,不升级,不改款,不翻新,只复原。别人问他为什么不顺便升级,他说每一件旧物上残留的使用痕迹代表了它原来的主人跟它之间的互动方式。

    那种痕迹不可复制。升级以后旧痕迹被覆盖了,就不是原来的东西了。

    他的铺子里最值钱的工具是一筒狄云亲手打制的修补针,针尖用废弃的异火余温冷淬处理过,能穿透大多数常规法器材料。最不值钱的工具是一把洗得褪了色的旧刷子,刷子是他自己的旧牙刷,刷毛软,适合细腻修复。

    他说牙刷作为修复工具的效率远高于市面上任何专用清理刷。原因是牙刷的刷毛排列符合人脸皮肤与手指关节的触觉精度。

    牙刷本来就是设计来适配极其精密的触觉反馈的。

    鱼思远每年只回独孤峰两次。一次是冬至团圆饭,他拎着一篮子从铺子回收的旧茶具里挑出来最好的几件,送给长辈们当节礼。

    另一次是老枣树结果时,他回来帮忙摘枣。摘枣时他用的不是竹竿也不是手,是他自己改良的极小型气力拾取器,能隔空将成熟度刚好的枣子从枝头取下且不伤枣皮。

    他说这个技术源自修复旧物时的隔空碎屑清理术,本来是为了吸走旧法器缝隙里的积尘,被他改成了摘枣工具。韩柏说他徒弟的徒弟的徒弟从他炸油锅的技术里演化出了厨房自动控温,

    现在他师弟的孙子又从修复店的吸尘器发明了摘枣器。

    整个独孤峰的创新史就是一部全体弟子从各自的日常小需求里顺手搞发明的记录。商秀珣说我厨房现在已经有五代不同的自动切菜刀了,每一代都是不同人根据自己当时需要改进的,但没有人申请过专利,也没人想过量产。

    江寒说独孤峰从来不缺发明家,缺的是愿意把发明写下来留给后面的人看的人。

    张无忌有一个极特别的第三代弟子,不是正式收的徒弟,是他修渠时在渠边捡到的一个孤儿。这孤儿原是一支跨界维修队的后勤员遗孤,维修队在一次跨界灾害中断后全队无差,他独自在渠边的工具棚里等了大半年。

    张无忌发现他时他正在用维修队留下的旧图纸自学修渠的土方计算。张无忌把他带回了独孤峰,问他想跟谁学。

    他说想学修渠。张无忌说修渠不是武学,他说他知道。

    后来他就成了张无忌身边唯一一个以修渠为主要修行方向的弟子。他的丹田里没有多少灵力,但他的修渠图纸被仙朝水利署列为最优设计参考。

    因为他的设计里从不出现不必要的弯道和多余的落差,每一条渠都像是水流本来就应该那样流。他只是把土挖开了而已。

    第三代弟子里还有一些人做的事更小更不起眼。比如有一个人在跨界连通道边的补给补给站专门替往来的散修代写书信。

    他说很多散修不会写字,或者写字慢,表达能力不够表达满心情。他代写书信不收钱,条件是寄信人必须自己把那段心情亲口讲一遍,他负责逐字逐句地写。

    他说这是一种极低成本的秩序服务,他帮你把堵在心里的话转成文字寄出去了,堵心就少了,少了以后就不会干仗。明空在写信驿站的年终评估报告里为他标了一行条注:“代笔书信亦属基层秩序维护。

    将情绪冲突缓和于未发生之前,字词本身即为防大。服务效果良好,现予列编并给予运行经费支持。

    ”这名第三代弟子拿到正式编制和经费后,驿站门口挂了一块新牌。牌上只有一句说明:“代写书信,不收钱,听故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