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走马平州城

    红衣人屠就此殒命。

    李憬把手里的锁链刀抛给李德彪。

    看到锁链刀,李德彪的表情好像只要挨上此物,就会染上瘟疫似得,一个哆嗦丢在地上。

    “后天?东家竟然有如此高人?!”

    李憬:

    看来这镖头也是被女魔头唬着了。

    自己真要是达到后天境,修出明劲就好了。

    不过这意外之喜的支线任务完成后,或许有希望晋升后天吧。

    人头系在马后,李憬转对在场人说道。

    “上路。”

    这个时代。

    普通的老百姓如果想要了解点稀罕事,挺难的。信息获取的渠道极为闭塞,少的可怜。

    不过在平州城倒有个公认权威的来源地。

    那就是城门官府的告示栏。

    按说告示栏上的内容,属官府管辖,讲究百姓勿扰,黎庶勿近。

    但总防不住出了急事的老百姓,求告无门,就趁兵卒不注意,用大面糊碴子,偷偷糊上去几张黄纸,广而告之。

    破窗效应。

    时间久了,官差撕也撕不完,就懒得搭理。

    告示栏面积不大,人高丈宽。

    左半部张贴的大部分是寻人寻物:某某痛失钱袋、原味的贴身肚兜等等。

    没人看。

    闲汉们最喜欢的是右半部分,那上面都是些平时见不到、听不到的艳闻逸事,再不就是些惊悚唬人的鬼狐传闻。

    比如:

    城东谁谁家的老公公[扒]灰被抓,反而理直气壮倒打一耙,儿子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说我有悖人伦?不算不算;

    城西谁家的小媳妇儿挑窗户,竹竿砸中了路人,对方不但不生气,还反过来摆上酒席,赔酒道歉,席间和小娘子推杯换盏,表现的恪守有礼,堪称君子谦谦;

    又或者城南大善人,徬晚有美妇人敲门借宿,大善人见不得可怜人,就好心留宿美人睡在主卧,结果这位是个妖精变化来的,半夜把大善人一家连皮带骨都给吞了。

    啊呸!

    人们看了前面还在感慨世风日下,看到后面不由都往地上啐了口吐沫。

    不靠谱!

    臭编话本、死写小说的,为了夺人眼球又开始胡编乱造了。

    这世界上哪有妖怪,扯淡呢不是。

    当然,还有那些勾勒凶恶画像,备注丰厚到令人眼红赏金的缉拿公告,也是告示栏上特别吸引眼球的组成部分。

    ……

    这天。

    天色大好,暖日温醺。

    平州城门外,人喧马嘶好不热闹,闲汉们又如往常一样扎堆围聚。

    簇拥的人群里。

    有个穷酸书生样的男子,正在摇头晃脑挨个诵读:

    莆田派一批特制丝绸亵衣,被浮浪恶徒悉数偷走,重金征询线索;

    兹有飞贼,体型瘦削,姓名、性别不详,盗窃良善人家银钱无数,知其下落,赏银三十,缉拿归案赏银百两;

    逃兵悍匪刘黑子,头大如斗、身形如熊,喜食人,知其下落赏银八十,缉拿归案赏银三百两;

    女魔头胡二娘,着红衣,面有刀痕,杀人越货无数,知其下落赏银三百两,缉拿归案者,赏银八百两;

    青刀门夤夜被屠,门主恨天高,全家八十三口无一生还,州府重金征询线索,知其情而不报者,一经查验阖家押入监牢;

    清水帮急售“小龙种”…(才贴的新纸,却被人撕去半截,念之不能。)

    每读完一段。

    周围适时的发出惊叹,人群中弥漫着快乐的空气,连遍地马粪羊屎的气味似乎都变得清新起来。

    可是快乐的气氛忽被一阵骚动打断。

    概因。

    一匹大黑马嚼着青草挤了进来。

    人们正要准备对马上这个没道德的年轻人加以谴责的时候。

    “啊!”

    也不知道是谁一声高亢的尖叫,凄惨至极。

    就在人们好奇瞪眼左右张望的时候,忽然齐刷刷静止,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继而,在场人都一起大呼小叫起来。

    最后干脆跟茅坑里受惊的苍蝇一样。

    嗡的一哄而散。

    原因简单,这黑马的[屁]股上,左右各有个髦糙糙的东西。

    人头!

    男左女右。

    乱发,怒目、怨恨,斜斜的刀疤贯穿面部,散发恶心气味的同时,让人不寒而栗。

    李憬策马揭下告示。

    刘黑子、胡二娘,画师水平还不错,长相正对上。

    “支线目标:重金悬赏的人头,未完成。”

    李憬抚着黑马马鬃,看来任务须得是等到领了赏银,怕是才算完成。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奖励,令人期待。

    初到平州,李憬兴致斐然。

    既然来此古世。

    怎么能不亲自感受感受大城的烟火气息呢。

    他和跟脚的韩庆等人嘱咐几句,就要自己一个去衙门领赏。

    而其他人就按路上的安排。

    暂住振远镖局。

    这些人对李憬言听计从,不敢多话。

    只有柳卿卿嘱咐小心早回之类,其后众人分头行事。

    ……

    长街上人头攒动。

    有呵斥骡马的,也有沿街叫卖的

    声声不绝、此起彼伏。

    勾栏姐儿们招摇五彩的锦帕,吸引往来客人的注意;耍戏法的鼓着腮帮,喷火弄烟,只为讨几个大钱。

    一家颇为简陋的路边食肆里,四五张粗制长桌随便摆开。

    白里透红的鲜馄饨刚出锅,老板正弓着腰把冒着热气的汤水,浇到碗里,冲散青绿香菜。

    味道飘来。

    李憬的肚子立马抗议。

    按着他的想法,有心下马吃碗馄饨先。可问题是,马上的人头太碍眼了。

    哪个小店能受得了这个。

    李憬没办法,只好从看着自己,就像看瘟神似得老板手里接过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对方连钱都不收,只求他快走。

    李憬有些无语。

    随后他也不顾路人眼光,在马上左顾右盼欣赏风景,且走且食。

    “老哥…”

    李憬叫住个看见自己就要挑担走人的鱼贩。

    鱼贩二十来岁,看起来面色痴傻。

    他不情愿的撂下鱼篓,正要说几句粗话壮胆,可看见李憬马后的人头,吓得立马把眼睛挪开。

    “你要干啥?”

    “借问,府衙怎么走?”

    鱼贩挠着头上的炸毛道:“府衙?那可是官老爷住的地方,可远得很哩。”

    他伸出手。

    “给俺点钱,我带你去。”

    李憬眼睛微眯,从怀里摸出散碎银子抛给鱼贩,男子用牙咬,乐道:“走吧。”

    鱼篓托给旁边卖笊篱的老头儿照看。

    前后离去。

    看着二人的身影渐远。

    方才还乐呵呵的瘦老头忽的面色一肃,他抛下摊位,三两步拐进胡同里。

    脚步轻健。

    哪还有半点刚才的老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