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自相矛盾

    王璟山略作思考,很快便想通了第一个问题:

    “割地换法,换的是《天上剑宗御剑诀内门弟子用》。如此重要之物,丁达与几名执事肯定不够看,冯忠全必是出于谨慎,才选择亲自南下护送。”

    这时,旁边的张珪向王璟山投来视线,默然道:

    “胎息八层,他便是景丞提到过的丁达面首?那为何会是一副敌对姿态……”

    张珪迅速扫视整片战场,附近的惨烈与混乱,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这些宦修全是他一个人杀的?”

    张珪凝视着少年手上的木剑,明白此刻的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必须尽快做出应对。

    于是他主动开口道:

    “四川宣抚使张珪,敢问小英雄贵姓?”

    “越州王璟山。”

    少年眼神中透露出惊讶与怀疑:

    “张大人,您不是几日前弃城出逃了吗?”

    “守土拒敌为张某本分,那日不过是假借金蝉脱壳,麻痹这帮阉狗罢了!”

    张珪义正辞严道:

    “冯狗乃大宋之心腹之患。见你年少英勇,一身正气,不如你我联手,将其斩杀于此,也好上报官家之恩,下慰难民之心!”

    王璟山见他修为深至胎息六层,表面上点头应了,内心却暗自忖度:

    “如若与冯忠全交战,切不可将后背暴露于此人。”

    见少年专注警戒着对面的冯忠全,没有过多交谈之意,张珪亦暗自冷笑:

    “待你们打得正酣,我立即带卫博涛退避三舍。”

    若非需要伪造人证,在士修集团面前,证实赵昺确有驱使张珪焚城、进而栽赃北宋的计谋,张珪方才便会在地牢内将卫博涛引爆。

    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将他扛在身上碍手碍脚。

    “赵昺让老夫施展血燃泪,目的是把火引导冯忠全身上……不曾想冯忠全亲自来了成都。他既有能力现场制作血燃泪傀,何必千里迢迢运输暗藏玄机的空心石像袭击府城?疑点重重,江南士修必定不会上当。”

    张珪之所以甘愿被赵昺利用,目的是想借此挑起南北二宋的战端,削弱双方的国力。

    而冯忠全这一现身,显然会使上述打算落空。

    一旦怀疑空心石像的存在并无必要、冯忠全未必是袭击成都的幕后黑手,士修集团便绝无可能乖乖听从赵昺的命令,派遣自家修士往北边送死。

    他们反而会以“彻查”为由,竭力避免两宋战端重启。

    而张珪的新计划,便是顺水推舟,将人证与物证送到江南士修跟前。

    一旦后者确信,当今圣上为削弱他们的实力,使出此等鬼蜮伎俩,他们必会与赵宋离心离德。

    “若不能挑起两宋内战,那么引发南宋内乱亦是不错之计。“

    理想虽然美好,但张珪仍然不敢大意:

    “冯忠全说,他是循着那批船工的受术痕迹,找到了老夫……之后,老夫如实说了赵昺嫁祸北宋的谋划,冯忠却完全不信。他为何不信?”

    思绪斗转间,十几息过去。

    冯忠全终于有所动作。

    “老丁,你伤的太重,医修现世恐怕也无力回天。”

    他将丁达平放在地,和声细语道:

    “可你得撑住这口气,撑到本座将此子斩杀,当面为你报仇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