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3章 就这么干!

    老周走后,余承东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京城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但他的心里只有复仇的火焰在燃烧。

    他想起陈阳在御铭堂拍卖会上质疑他那件汝窑的情景——当着几百人的面,陈阳笑嘻嘻地说乾隆御题诗不对,让他下不来台,让他在京城古董圈颜面尽失。

    他想起陈阳在春雷拍卖会门口拦他的情景——当着记者的面,陈阳伸出三根手指,一条一条地数他的“罪状”,说他不赔钱、不道歉、还指告人,让他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指指点点。

    他想起自己写下那张六千万欠条时的屈辱——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连头都抬不起来。每一件事,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扎得他夜不能寐。

    “陈阳,你以为你赢了?明天,我要让你输得倾家荡产,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他喃喃自语,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他拿起电话,翻开电话本,一个个号码拨打了出去——黄维国。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喂,哪位?”

    余承东的声音变得恭敬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甚至微微弯了弯腰,虽然对方看不见:“黄老,我是余承东,余伯鸿的孙子。”

    “您还记得我吗?上次在港城,我爷爷带我去拜访过您,您还给我看过您收藏的那幅八大山人的花鸟,我至今记忆犹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里有老年人的和蔼,也有一种“我记得你”的客气:“记得,记得。余伯鸿的孙子,在京城搞拍卖的那个。”

    “你爷爷还好吗?好久没见他了。”

    余承东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诚恳的请求:“黄老,我爷爷身体还好,谢谢您挂念。”

    “黄老,我想请您帮个忙。明天,春雷拍卖会字画专场,有一幅唐寅的《秋山访友图》。”

    “这幅画,当年郑逸之老先生鉴定过,说是仿作,还在《大公报》上发表过文章。”

    说着,余承东微微停顿了一下:“我特意询问了一下爷爷,他跟我说,当年这幅画有些不同的鉴定结果,最后没有一个结论。”

    “但现在被陈阳这么拿出来拍卖,您看这.......”

    “我想请您明天到场,帮我说几句话。不需要您说画是假的,只需要您说‘存疑’就行。您在书画鉴定圈里的地位,一句话顶别人一百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余承东以为黄维国已经挂了电话。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怕黄维国拒绝,怕他不愿意蹚这趟浑水,怕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

    过了好一会儿,黄维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老狐狸般的谨慎,也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承东,我跟你说实话。那幅画,我当年也看过。”

    “郑逸之说的那些疑点,确实存在。那幅画的题跋,我也觉得笔力不够,跟唐寅的真迹有差距。”

    “但那幅画到底是不是唐寅真迹,我也拿不准。”

    “这种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说完之后,黄维国微微停顿了片刻,“你让我去说‘存疑’,我可以去。”

    “但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说我的看法,不偏袒任何一方。你要是让我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做不到。”

    “我黄维国在圈子里混了一辈子,靠的就是一个‘真’字。”

    余承东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声音都有些发颤:“黄老,您放心,您只需要说出您的真实看法就行。您说‘存疑’,就够了。”

    “您只要说‘这幅画的题跋风格与唐寅晚年作品有差异,建议进一步考证’,这就足够了。”

    “其他的事,我来处理,明天我让人去接您,您在贵宾室坐着,我不会让别人为难的。”

    挂了电话,余承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他走回酒柜前,又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酒液辛辣,顺着喉咙下去,像是在烧,但他的心里却无比畅快。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场面——陈阳站在台上,面红耳赤,百口莫辩,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藏家们纷纷退场,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当场撕掉图录。

    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怼到陈阳脸上,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春雷拍卖会声誉扫地,万隆从此一蹶不振,陈阳的名字在京城古董圈变成笑话。

    老周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他走到余承东面前,低声说:“余总,记者都联系好了。京城几家大媒体的文化版主编,都答应来。”

    “还有几个自由撰稿人,到时候可以发深度报道,角度都想好了,有的从真假鉴定角度,有的从行业诚信角度,有的从陈阳个人诚信角度。”

    “另外,明天进场的人,我也安排好了。三个在台下举牌,两个在人群中起哄,还有一个负责在关键时刻拿出报纸。”

    “拿报纸的那个人我选的是老马,嘴皮子利索,嗓门大,一开口全场都能听见。”

    余承东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他把名单还给老周,声音里带着一种“万事俱备”的从容,也带着一种“只等明天”的迫不及待:“记住,时机要把握好。”

    “等那幅画的价格抬到百万以上,再让人站出来质疑。价格越高,影响越大陈阳摔得越惨!”

    “无论如何,一定要让质疑的声音在竞争最激烈的时候出现。”

    老周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余承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从进场到举牌,从质疑到记者拍照,从黄维国的“存疑”到媒体的报道,每一个环节都在他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他知道,这一仗,他不能输,输了,他在京城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余家在内地的布局就全完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阴鸷而坚定,像是两把淬过毒的刀,“陈阳,你等着,明天,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