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1章 这只是我的饵!

    91长安俱乐部顶层套房的灯光昏暗而压抑,水晶吊灯没有开,只有几盏壁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把房间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洞穴。

    余承东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他的助理老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今天的春雷拍卖的资料,正在低声汇报今天春雷拍卖会玉器专场的情况。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像是蚊子在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余总,那个姓刘的……失败了。”

    说着,老周看了一眼余承东,发现余承东没有任何反应,继续说道,“他被陈阳当场揭穿,甚至被陈阳讹了一笔钱,灰溜溜地跑了。”

    “几个同伴也跟着走了,连头都不敢回。陈阳还在拍卖会上说,说……”

    老周支支吾吾,不敢说下去,只是抬头静静看着余承东。

    余承东喝了一口威士忌,放下杯子,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他说什么了?说!”

    老周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您派去的人都是半吊子,说您要是有种,自己去找他,别派这些丢人现眼的货。”

    “还说他等着您,随时恭候,现场的藏家都在笑,还有人起哄,让您赶紧去。”

    余承东听完,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漫长得像几个世纪,老周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等着余承东暴怒,等着酒杯被摔碎,等着被骂得狗血淋头。

    然后,余承东笑了,“哈哈哈!”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眼睛眯成一条缝,那笑容里有得意,有阴狠,还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那笑声在安静的套房里回荡,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地割着什么。

    老周愣住了,他本以为余承东会大发雷霆,会摔杯子,会骂人,甚至会迁怒于他。他战战兢兢地等着暴风雨来临,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声笑。

    老周小心翼翼地问:“余总,您……您不生气?姓刘的搞砸了,咱们的计划全泡汤了。”

    余承东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那姿态闲适得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又像是在欣赏一出自己导演的好戏。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余承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你们都不懂”的傲慢,还有一种“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的笃定,“老周,你以为我派老刘去,真的是指望他能搅黄陈阳的拍卖会?”

    “你以为我余承东就这点本事?”

    老周愣住了,一脸茫然,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离了水的鱼:“那……那您是什么意思?您不是说要给陈阳一个下马威吗?”

    余承东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但那高大里有种说不出的阴冷,像是冬夜里的一座冰山。他背对着老周,声音从窗前飘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地狱深处渗出来的。

    “老周,你在余家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不开窍?”

    “老刘那个人,眼力不行,嘴皮子也不行。”

    说着,余承东淡淡笑了一下一下,转悠了一下手里的酒杯,“他去了,不管成不成,都有用。成了,当然好,能搅乱拍卖会,让陈阳丢脸;不成,也没关系,至少能帮我探探陈阳的底。”

    “今天这一出,我至少摸清了三点。”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拿起威士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佳酿,又像是在品尝即将到手的胜利。

    他放下杯子,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数陈阳的命数。

    “第一,陈阳他们的反应速度。”

    “老刘刚站起来质疑,不到一分钟,陈阳就从后台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一直在后台盯着,说明他对有人捣乱早有防备,说明他早就料到咱们会去。”

    “他的安保和应急机制很完善,反应很快。这一点,咱们以后动手要更小心,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

    说着,他顿了顿,又掰下第二根手指,声音里多了一种猎人分析猎物习性的冷静:“第二,陈阳的底牌。”

    “他敢当场让老刘上手,说明他那件玉器是真的,他手里有足够的证据,并且也得出了现场参拍者的反应,根本不需要陈阳出手,就被其他人否了。”

    “这一点,我本来也不抱希望。老刘的眼力我知道,他能看出什么来?”

    说着,余承东微微笑了一下,“但这一试,让我们知道了,以后不能轻易出手,出手就要一击必中!”

    最后,余承东最后掰下第三根手指,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是冬天里的北风,刮得人脸上生疼:“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陈阳的弱点。”

    老周更糊涂了,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弱点?什么弱点?他不是反应快、东西真吗?怎么还有弱点?”

    余承东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嘲讽,也有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一扇看不见的门。

    “老周,你想想,陈阳为什么要把老刘逼到那种地步?”

    “当众让他上手,让他赔钱,让他当众认错,还让他带话回来。这说明什么?”

    老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轻轻摇摇头,“不太清楚,还请少爷明示!”

    “说明陈阳太在意面子了!”余承东笑呵呵轻轻拍拍自己的脸颊说道。

    “太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了。他受不了别人质疑,受不了别人挑战他的权威。”

    “这种人,看起来强硬,其实最好对付。你要是直接跟他硬碰硬,他比你还硬;但你要是从侧面下手,让他下不来台,让他当众出丑,他就会乱了方寸。”

    “人一乱,就会犯错。”

    老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暗暗想到:这不是TM是废话么?关键是咱们怎么做!

    他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问:“余总,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老刘失败了,陈阳肯定更警惕了,字画专场咱们还动手吗?”

    余承东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忽长忽短,忽左忽右,像是一个疯狂的舞者。

    “动手,当然动手!”余承东挥舞着手臂,一脸的兴奋,“不但要动手,还要动得更狠。老刘只是我甩出去的一个饵料,让陈阳尝尝甜头,让他以为自己赢了,让他放松警惕。真正的杀招,在字画专场。”

    老周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余承东,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