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再次入梦

    只是这么快就见到‘故人’,委实始料不及。

    关键竟还是两个。

    那两人打小便互相不对付,此番看起来又闹得不可开交,打算去找明中鹤说理去。

    果然是不知者无畏啊……

    换做任何一个,亲眼见过明中鹤的狠毒的人或妖,都不会再生出想要见到那人的心思。

    话又说回来,那两人显然也看到了自己。

    当初那个只能以原形示人的小猫妖,如今却成长为王朝的太傅,甚至即将成为他们的老师。

    多可笑啊……

    李雪儿两人停住脚步,与不远处那猫妖遥遥相望。

    萧太傅之死,当真是督察府的手笔么?

    她很想问,却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已经没有这样问的必要和资格了,何况对方即将成为自己的老师。

    她也曾许诺过,

    若来日与扶栖隐的人再见,只当初见。

    李雪儿深呼吸,向对方拱手:“见过太傅。”

    “喂,”

    明子棠拉了下她,“你脑子是坏掉了么,居然向一个妖行礼?你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这话刚说完,小腿便受到一记沉重的暴击。

    “嗷!”

    “你脑子才坏掉了!”

    “我——”

    锦衣少年痛得说不出话,大部分也是气得。

    堂堂明大少爷,又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不能拿她如何,那自然只能将怨恨的目光投向那罪魁祸首。

    满眼都写着挑衅:下贱的妖奴,你给我等着!

    仅是这一眼,月映雪便知道自己这个太傅怕是做不顺遂了,所以也不打算让对方痛快。

    于是走到少年身边,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明子棠,见到太傅不行礼,扣一学分。”

    后者当场蒙住了。

    脑子滴溜溜的转了好几圈,才想起还有学分这回事!

    我你大爷的!

    天杀的月映雪,你这老六是不是玩不起?

    要知道天府最重学分,总的也就十分,若全扣完了,让他上哪儿生去?准要被踢出天府。

    让他那最重面子的表叔知晓,没踹他一脚便不错了!

    明子棠这暴脾气,险些将嘴边的粗口呼之欲出,却生生被犹如恶咒的‘学分’二字扼杀。

    你给我等着!!

    我找我表叔告你的状去,让表叔收拾你!

    等着!

    ……

    深夜。

    夜卿趴在窗台昏昏欲睡。

    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在入梦之前,不停默念一个名字。

    ‘钟离煌。’

    “呵呵。”

    轻笑声忽然传入耳中。

    再一睁眼,又是那个熟悉的梦境,她便知晓成了。

    只是不愿面对那人欠揍的笑声,好像被她叫进梦里,是什么很值得得意的事情似的。

    夜卿不待见的抱着双臂:“你还笑得出来?难道你没听说我那日上山遇刺的事情?”

    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听说了。”

    钟离煌择一处坐下,“所以朕弄垮了萧家。”

    什么!?

    那百来号人,都是他杀的?

    夜卿惊得说不出话来,没来由的觉得恶寒。

    她又想到当年的血海,而眼前这个人,却能像没事的人一样,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

    想到自己入梦的目的,她正了正色,冷声问道:“那重伤恩人的魔,是你送给明中鹤的?”

    “不错。”

    “你——”

    “但,”

    男子打断了她的话,“那是朕很早以前交给中鹤培养的。因为推行新策,终日繁忙,所以忘了收回,没想到他竟会转送给萧太傅。”

    一两句话,便将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少女眯起冷眼不语。

    钟离煌知道她不信,也没指望她会相信自己。

    只是淡淡一笑:“你叫朕来,不会只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那朕可真是太伤心。”

    呵呵,

    谁乐意管你?

    夜卿翻了个白眼,随手弹了弹微皱的衣袍:“不错,我还有一事要问你,是关于恩人的。”

    后半句话,让原本和颜悦色的神情瞬间淡了。

    对方只回一句:“哦?”

    她对此并不在意,含糊不清的说:“之前在秘境里,你说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句话?

    男子像是明知故问:“哪句话?”

    夜卿有些恼:“陛下生了一颗玲珑心,还要跟我装傻么,自然是陛下幸灾乐祸的那句话。”

    也就那种时刻,那份心情,那句话,会让他放在心上。

    果不其然。

    对方又故作恍然:“哦,朕想起来了,那句……良善之辈是么?朕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所以……”

    “所以,朕不会回答你,更不会让你知道何意。”

    “为什么?”

    夜卿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是哪根筋突然不对劲了。

    这种抹黑恩人的机会,按此人的心机品行,应该抓紧把握才对,怎么还不乐意告诉她了呢?

    莫非当初只是随口一说,现下想不出理由了?

    “呵呵,”

    钟离煌慵懒的轻笑,“告诉你,朕有什么好处?这不是给微生听挽救的时间?朕就是不告诉你,谅微生听也没胆子告诉你真相。”

    只要知情的人不说,她上哪儿打听去?

    后者脸黑成了锅底。

    这个家伙……

    少女双拳缓缓攥紧,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掐肿那副得意的面孔,这样就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谁料小猫还未发威,不远处那人便徐徐站了起来。

    向她步步紧逼:“朕可不是圣人,朕就是等到毫无转圜余地的那一天,让你亲手揭开那个人的真面目,届时你就会发现……爱的,拿不起来也放不下,恨的与前者也没什么不同。”

    既然争不得她的心,那别人也休想得到一丝一毫!

    这就是他的目的!

    “你……”

    夜卿身体一颤,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吓到。

    等缓过神来时,竟再也吐不出一个音。

    没什么不同是何意?

    难道恩人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

    他不会骗我的。

    夜卿看向那人,终是一句话也没说的离开梦境。

    等恩人醒来,她要亲自问个清楚,否则……她一个字也不会相信,权当这是那人的心计。

    可她离开梦境,看到踏上沉睡的男子,又陷入迷惘。

    恩人他……

    已经睡了好久,久到时间都变得缓慢。

    就如这夜风的喜怒无常,不知何时才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