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不该如此的

    何况,

    还欠那丫头一个恩情。

    祭渊凝望着那扇大门,许久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隐于人海之中。

    ……

    因为某条黑蛇,整个督察府忙到深夜才换班。

    恩人更是此时才用过晚膳,又陪她在庭院中胡闹半晌,这会儿正在沐浴更衣,打算歇下了。

    至于她么……

    喝了果子酒,一时贪杯,瞧什么都是双影的。

    而且,好热啊。

    夜卿苦大仇深的蹙眉,盯着手中的果子酒,骂骂咧咧:“你说什么?让我睡觉?我不,我睡了……你就会跑到我梦里碰瓷,我就不睡!”

    洗澡……

    对,洗个澡就清醒了。

    少女跌跌撞撞的朝浴池的方向走去,手中的果子酒在路上洒了大半,余下的全进猫肚子里了。

    所以看到浴池里的余光,想也没想便一把揭开帐子!

    “恩人!”

    ‘啪啦!’

    低枝被一手折断!

    微生听没想到会有人硬闯,更没想到那人是只猫!

    定睛瞧了许久,才看清弥漫的白雾后面,坐着她心心念念的恩人,二话不说丢开酒瓶子,顶着醺红的脸蛋,兴奋的跳了进去!

    口中还不知羞耻的大喊着:“哈哈,我来啦——”

    “夜!卿!”

    “咕噜噜……”

    “阿卿?”

    微生听才惊觉不对,连忙将在水底冒泡的黑猫捞起。

    酒气顿时扑面而来。

    醉得连原形都维持不了了,难怪连羞耻都不顾了。

    想到这里,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狠狠捏了一把猫脸:“知不知我是谁?嗯?谁的浴池都敢跳,看来这阵子是太放纵你了!”

    “喵呜……”

    黑猫餍足的往他怀里钻,“恩人的浴池,有栀子花香……哼哼,和锁心铃一个味道……”

    看来,她还没有忘。

    微生听目光一柔,抬手擦去她嘴角晶莹的水渍:“傻猫,下回可不准这么莽撞了,我可不敢保证面对你的人形,也能如此镇定……”

    面对已知的那个未来,他情愿保持这个距离。

    这样看着她便好……

    “喝……满上。”小黑猫手舞足蹈的嚷嚷。

    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让人不忍打搅她的美梦。

    不过……

    近来总能在她熟睡时,探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为了以防万一,他将一道封印注入猫身,这才徐徐起身,施法驱散了身上的水珠。

    原打算回书房再读一会儿情报,眼下看来是不成了。

    如此也好。

    近来忙于公务,都疏于陪伴猫儿,她总会不满的。

    毕竟像这样的时光太过短暂,就当是为了自己,自私的想占有她更多的时间与情感。

    “猫儿。”

    “嗯……”怀中的黑猫无意识的应声。

    微生听不由轻轻一笑:“若人皇不是钟离煌,那他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只可惜……这世上有他没我,有我便没有他。”

    钟离煌必死,而手刃人皇,是他毕生的夙愿。

    所以……

    别怨我,猫儿。

    ……

    翌日。

    黑猫翻着肚皮,在某人胸膛上惬意的打呼。

    直到不安分的猫尾横扫鼻间,才唤醒了被压了一夜胸口的男子,连带着窒息感随之传来。

    “嘶……”

    “别动!”

    猫爪朝脸上呼来!

    微生听一下子被揍安分了,脸却黑得能够滴墨!

    这野性不改的小猫妖!

    “喵——”

    被骤然拎了起来,失重感吓得猫儿张牙舞爪!

    直到对上一双冷目,她瞬间噤声,半晌后才讪讪的笑道:“恩人相公,好巧啊……”

    “巧?”

    男子扫了眼四周,“这么巧就睡到了我床上?”

    那还真是有够巧的。

    但很显然,这只猫已经全然忘了昨夜醉酒的事情。

    对于‘一不小心睡到了恩人的床榻上’这件事,她也很无辜啊,明明近日恩人都是睡在书房的。

    连带着她也时常趴在书案上熟睡而不自知。

    想到这里,夜卿忽然有了底气,哼的一声抬起下巴:“不让挤被窝直说,我回自个儿院子便是。”

    就差将‘骨气’二字贴在脸上,控诉他不厚道。

    微生听弯了眼角,点了点她那倔强的鼻间:“傻猫,逗你呢还当真了?不过下回可不许醉酒了。”

    说完便抱着猫儿起身洗漱更衣,打算去上早朝。

    小猫妖还不依不饶:“醉酒?我,我昨夜喝酒了?还喝断片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像那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某人坏心眼的说下去:“嗯……还险些调戏了正在沐浴的同僚,羞得人家裹了件披风便跑了,得亏寝室就在隔壁,否则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

    我,我?

    调戏了正在……沐浴之人??

    夜卿睁大了双眼,断片带来的心虚,连带着质疑声也磕绊起来:“说,说的跟真的似的……好像恩人你亲眼目睹了一般……!”

    声音骤然而止。

    她震惊的抬起头,与那双平静的眼眸对视。

    不,会,吧!

    猫脸挤成的大大的‘囧’字。

    以至于整整一个早晨,她见谁都抬不起头来!

    生怕碰见昨夜那个被她调戏的纯情倒霉蛋,万一那倒霉孩子见了她就跑,岂不是更加尴尬!?

    但好在……

    整个早晨都是风平浪静的。

    直到恩人下了朝,她才忘却了昨夜的囧事,决定将早已埋在心中多日的打算全盘托出。

    “什么?”

    男子果然眯起眼,“你打算再去一次云巅?”

    不等她回答,便想也不想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甚至顺藤摸瓜,猜到隐情:“是钟离煌让你去的吧?他给了什么条件?他如今又能许你什么?”

    一切看起来都步入正轨,钟离煌确实没什么能给她的。

    夜卿徐徐低下头:“我听完祭渊的话,愈发觉得钟离煌的目的不简单,所以……想查个清楚。”

    “就凭你?”

    “我……”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只大手捏起了下巴。

    看到对上那双冷眼:“他要什么,你不会不清楚,阿卿,难道你打算自甘堕落,使美人计?”

    说完这话,微生听便轻轻放开了她,面无表情的起身,仿佛无比失望:“即便你选择背弃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该如此的……”

    他一直都希望,能够还她一片极乐净土。

    这些年的努力,并非是让她牺牲自己,来成全他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