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念

    天启元年,十月。

    位于洛城东边的一座小村落,一声啼哭打破了曲水的宁静,天上的流云泛起了涟漪。

    一户普通的农户人家,男主人在院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双手无所适从,嘴里念念有词,目光从未离开身边的房屋,直至幼儿的哭声传来,男主人跪在地上,叩拜上苍,不停作揖。

    取名:东方曜。

    东方曜五岁时,其父远赴边疆,再无音信;十岁时,一纸书信传来,曜的母亲悲伤过度离开人世;十五岁时,顽皮小孩玩火不小心烧了曜的房子。

    从此,东方曜无依无靠,拜别私塾先生后,游学四方。

    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神农山里,无心道长正在伸手摘树上的果子,眼看就要成功时,一只猴子突然窜出抢走了果子,无心道长重心不稳,跌落在地。

    “哎哟,我的屁股!这泼猴等着,迟早抄了你老巢!”

    猴儿酒醉解千愁,无心道长懊恼这野猴的狡猾,不争气地摸了摸肚子,罢了,一咬牙,一跺脚,就地盘坐,双手作势,口中念念有词。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只见道长轻启右眼,张望四周,飘过一片落叶,顿时火上眉头。

    “倒了八辈子霉了,跟着白胡子老头学道,整天只让我背经书,一点道术也不肯教,还骗我以后有大富贵……”

    “想当初,想当初,我怎么会这么善良,竟然还能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两年呢!”

    树叶动动,无心道长摸了下头顶。

    无可奈何,一叶障目。

    寻寻觅觅,天水跌落。

    无心道士走到一处山泉,清洗过后,升起火堆,拿起野果子就往胃里灌,也顾不得气他了。

    他实在是饿极了,竟没有注意身边有一条毒蛇路过。

    等到肚皮争气了,无心道士站起身,用土覆盖火源,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准备回到住处。

    只见余光扫过草丛,一条毒蛇蜷缩者,旁边有一物,似麻袋。

    “诶呀呀,想不到我今天要走财运!”

    无心道士从身上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在手心一些黄色粉末,洒在草丛上,只见,毒蛇溜了。

    无心道士从草丛中取出那个类似麻袋的物品,类似一个包,摆弄了半天,从中取出一本书。

    书上有两个字,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个符号。

    无心道士盯着这两个符号不动,直到月半星希。

    “嗯……”

    一生长叹过后,无心道士收起书,拿着包返回了住处。

    那是错落有致的奇异植物,中间是一栋竹屋,山涧滴落,月影舞动,清香袭来。

    无心道士从床下取出一个盒子,转动齿轮,里面一物进入道士的眼中,一枚戒指,一块玉牌,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到:徒儿刘冰亲启。

    无心道士顿时泪雨磅礴,止不住的悲伤蔓延在这无尽山谷。

    次日,无心道士整理好包裹,就此下山。

    这日,世上没有无心道士了。

    刘冰正式登上历史舞台,文治武功,为后来华国的定国之柱,后人称之:华公。

    这一年,边疆终定,新帝登基,年号建元。

    这一年,东方飞霞,七星连珠,启用新历。

    “边疆战事已定,然百姓多悲伤,尔等要尽心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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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民生为己任,熙熙攘攘,莫不幸事。”

    “主上,大将军宁江递交辞呈,称国家已无战事,就此卸甲归田,臣派人去大将军府邸时,发现已是空宅。”

    ……

    “寡人记得宁帅的儿子宁钰还在军中效力,就封宁钰为定西王,一等亲王禄,建江城……”

    新帝目光炯炯,一连串的封赏脱口而出,直到似乎想不出来了,便端起酒杯润口,并示意兵部拟旨。

    “主上……”

    “嗯!有何异议?”

    “禀主上,宁钰下落不明……”

    说完,这名大臣就跪下了,官服不停颤动,上面的兰花如同风中摇曳。

    ……

    “哦?为何?”

    “臣不知!”

    今日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朝会,也是论功行赏的日子,可此时,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唯恐未得赏赐先成了无头冤魂。

    新帝,姓赵,名晨,为先帝长子,才情横溢,又精通政事军务,在其十岁时便被确立为帝储。

    是觉得无功可赏便会飞鸟尽良弓藏吗?赵晨如是想。他想起父亲去世时对他讲,宁江死于国,其子官于洛,虽然理念与父亲不同,还是在临别之际答应了。

    只是,这是我的天下,秀丽江山,当为万世表率。

    事实上,建元之治,史书八字评价:政通人和,万国来朝。

    “不知?”

    并无任何语气,只是下面的人已是汗透夹背。

    沉默了一会儿,只见一位布衣老人在两位童子的搀扶下,迈进这朝会的沉默中。

    “不用找了,宁江在我那里疗伤,宁钰这小子被我派往北方去了。”

    赵晨这时早已来到老人身旁,亲自搀扶老人落座。

    “老师,学生记得北方在先帝时期就已经平定了,不知宁钰前往为何?”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主上可曾记得这句话?”

    “老师,你喊我晨儿就行了。学生本意封王宁帅,镇守西域,行教化,通商路,游学可达,米粟可至。”

    “镇守西域有更合适的人选,这点主上很清楚,不必忌惮张家,我在一天,他们便不敢兴风作浪。”

    说完,布衣老人望向一人,那人在角落,却是最前方。

    赵晨并无任何举动,返回王案前,继续主持朝会。

    朝会结束后,百官陆续走出大殿,三五成群,亦或步履匆匆。

    “没想到,姬老看起来还是那么硬朗,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传闻,姬老年轻时屡次弹劾宁将军,怎么反而在他那里了。”

    “宁将军?看今天主上之意,不止想封王呀,一个‘帅’字,那是多大的权利呀。”

    另一边,一人闷闷不乐,今天若不是姬老出现,他这颗人头估计不保了,刚递补到这等位置,便遇如此灾祸,不知何时就养老了。

    “刘大人留步!”

    只见一名内侍小跑到他身边,他认出来此人,是主上的贴身侍卫赵阳。

    “刘大人,主上有令,命你前往清心室。”

    众人看着今天这位朝会出丑的刘大人前往清心室,顿时议论纷纷。

    “曾大人,你看,主上是何意义?”

    “难说,难说,想这刘元在朝二十年,若非那前任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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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病,很难再进一步。”

    “今日,若不是姬老突然出现,这小子恐怕不死非流!”

    只见一人磨牙说到,愤愤不平,兵部的位置本该是他的,只是不凑巧原兵部尚书房子间突然抱病,瘫痪在床,不然就会举荐他担任兵部尚书了。

    “原来是齐大人,洛城新开了一家酒楼,名为天元阁,听说厨子手艺不错,更有独家酿制美酒,几位大人今日不妨一叙可好?”

    曾工见齐平过来,便有意终止谈话。就这样,几人又邀请一些官员前往酒楼。

    刘元这一路上思绪万千,跟在赵阳的后面不紧不慢,似乎走完了一辈子。

    清心室,清香弥漫,赵晨望着一副地图出神,旁边是一把宝剑,古朴而又寒意沁出。

    “主上,刘大人到了。”

    赵晨回过神来,示意刘元坐下。

    “刘元,寡人记得你虽在兵部多年,却一直对太学向往,并是那里的常客,听说你还精通异域语言?”

    刘元心里一凉,目光暗淡下去。

    “禀主上,臣略读了几卷异域志,由于常去太学,同太学掌事孔老算得上是忘年交了,也一直有意去那里讲学,还请主上恳请臣辞去兵部尚书一职,准许臣在太学授课。”

    赵晨转过身来,有些异样,只见刘元大礼叩拜,望向赵阳,赵阳摊手。

    “哦?你想去太学?”

    “是,臣此生之愿便是终老太学,还请主上批准!”

    天元阁内,曾工带领几人来到一处靠窗的位置,从窗外可看见洛水奔腾,窗户对面是一面风景画,其立意高远,其秋毫可察,传闻是画圣所画。

    “几位大人,如此美景,今天当不醉不休!”

    曾工举起酒杯敬向在场的各位,众人也纷纷起身附和。

    酒过三巡,众人或吟诗作对,或赏洛水青山,只见这时齐平喊到。

    “小二,把你们掌柜的喊上来,我有事要问他。”

    一旁伺候的小二回答道:“回禀大人,掌柜此刻不在店中,到城外收购去了。”

    “什么不在?是看不起我齐平?”

    齐平带着些许醉意,起身就要作势打小二,众人赶紧拦下来,尚不清楚新帝的下一步,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出事就命运不定了。

    “曾大人,你是在主上手底下办过事的,关于主上的伟绩可透露一二?”

    原来,赵晨十岁被立为帝储后,并未在洛城久居,而是在全国各地游历,只在年底才回宫。

    曾工抚须微笑道:“尽尔所能,当青史留名。”

    众人腹诽不已,暗道老狐狸。

    这时有仆人上楼,在齐工耳边言语,齐工听完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刘元被罢官了,哈哈,据宫里人讲,清心室传来主上的怒骂。哈哈哈哈……”

    众人神色异样,只有曾工在慢慢品酒,夹一块烧鹅细细滋味。

    “小二,这幅画是何人所作?”

    小二望向说话的人,绣花素服,十五六岁模样,正凝神关注这面画,准确来说,应该是一面墙。

    “回小先生,这画是我家掌柜所画。”

    针落可闻,就连曾工也有些惊讶,不过下一句有些石破天惊。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君轻民贵,它日乾坤可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