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竟然浑身颤抖

    周易在展现技术前,惯常先要稳一手。

    “郑师兄,银子……使了吗?”

    “使了啊。”

    郑淮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周易:

    “师弟,你要是能把她拿下,师兄使得钱,全算是替你花的。”

    周易清咳了一声,面色也没有什么尴尬。

    周易知道,郑淮家中金山银山,扔在秦淮河上的钱,九牛一毛。

    “别说什么君子不夺人所爱的屁话,

    这婊子咱还看不上眼儿,你替师兄好好干,也算是出了咱胸中的恶气。”

    还没等周易接话,郑淮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嘿,你要是拿不下,你也是婊子!”

    周易满头黑线,不愧是郑淮,啧,这话说的。

    “说吧,你到底是想当婊子还是想干婊子。”

    郑淮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了,他印象里面,周易不过他怀里抱着的孩子。

    不想一晃几年,这孩子也继承了几分他这个做师兄的脾气,知道来秦淮河上混了,有前途!

    “别怪师兄没提醒你,这个婊子对诗文的眼光可是刁钻得很,

    咱连着给她写了几次,都没成,你呀,依着咱看,也是不行!

    你若是真喜欢,咱用钱把这这婊子给你砸下来!”

    周易听着郑淮的话,倒是确定了一点,郑淮对这位姑娘并没有必争之心。

    周易和郑淮相处了久了,明白郑淮是个直爽的人。

    面前的姑娘,若是郑淮真的在意,再铁的兄弟情,也会逢敌亮剑。

    郑淮嘴上说不在意,便是真的不在意了。

    “那这月生姑娘得罪的人物……”

    “是富乐院的花魁,爬上了胡三儿的床,胡三儿,胡惟庸的儿子。

    要是那花魁知道,月生是被你我这等人梳弄的,恐怕偷着乐还来不及呢,顾虑什么?”

    郑淮满不在乎地笑着。

    周易听了,却是紧皱眉头。

    胡惟庸现在正受皇帝朱元璋的宠爱,担任丞相一职,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胡三儿是胡惟庸之子,所能撬动的权力资源,无疑是周易难以招架的。

    但周易并不是害怕胡三儿的权势,而是更担心,在周易和胡三儿打擂台的时候,会不会影响胡三儿的生活轨迹。

    万一接触之后,胡三没有在坐车的时候,出车祸而亡。

    胡惟庸便不会有机会杀了马车司机泄愤。

    朱元璋因此也就缺少了一个借口,整治胡惟庸。

    罪过罪过。

    周易心中想着,如此积极的给胡惟庸家族挖坟掘墓,是不是有损功德。

    脑子里只得勾画出一个木鱼的形象,在心中敲击了两下,算是洗清了罪孽。

    周易和郑淮边聊边听,不知不觉间已然过去了一个时辰。

    台上的月生姑娘轻拍惊堂木,道了声:

    “下回分晓。”

    便转身回到了房间,只教丫鬟们给场下的顾客发纸笔,请诸位留下墨宝。

    场中无意于和月生姑娘同室私聊的人们纷纷撤离,剩下想和月生姑娘更近一步的个个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郑淮也不在意自己写什么了,专盯着周易。

    只见周易刷刷几笔,便将纸张递给一旁的丫鬟,言说送给月生姑娘观瞧。

    郑淮疑惑周易为何如此之快,更好奇周易写的什么内容。

    “只不过是问候月生姑娘可还安好罢了。”

    周易笑着解释道。

    周易并没有从脑海中记忆诗词中挑出一首,抄出来送给月生姑娘。

    一方面原因是不想因为诗词人前显圣,给周易带来不必要的文名,影响周易的稳健大业;

    另一方面,周易笃定了月生姑娘的心思,认为抄诗没有必要罢了。

    阁子中,月生姑娘坐在角落,老鸨提着鞭子,站在月生姑娘身前。

    “姑娘,妈妈劝你,不要执着于那些文人,多赚些银子,才是正途啊。”

    月生姑娘听着老鸨的话,抿着嘴一言不发。

    “莫非,你还以为你是富春院里面的花魁不成?”

    啪的一声,老鸨在空中甩了一下鞭子,言语中逐渐无礼起来,

    “还是说,你要让咱给你立个贞节牌坊?

    要知道,当初把你从富春院救出来,咱没少给你花银子,你就是如此报答咱这份恩情?”

    月生姑娘听着老鸨的话,不论软硬,均是一言不发。

    在富春院,被当成花魁培养的月生姑娘,深刻地明白有名气的花魁和普通行院女子之间的差别。

    两者虽然都是卖艺又卖身。

    但有名气的花魁至少能在很大程度上,选择她希望过夜的男人。

    而普通的行院女子,完全是谁有钱谁上。

    月生姑娘更是明白,从富春院中来到以说书为主的行院中,第一次必须找一个有名望的文人的重要性。

    如果有名望的文人太过难得,至少要找到一个文采飞扬的潜龙。

    这是她此生唯一一个成为有名望花魁的机会,不论老鸨是温言劝说,还是拿鞭子劝说,她都不会动摇,直到达成目的。

    “这外面的郑家公子多好,人品好又有钱,也不算折辱你。”

    老鸨话语中虽然温柔,但已经是脸若冰霜。

    行院里买来的姑娘不是供着的,而是要生钱的摇钱树。

    若是这棵摇钱树不再生钱,老鸨当然也不介意用鞭子教会她。

    吱呀,房间的门被推开,丫鬟捧着一沓纸张进入。

    老鸨看着这叠纸张,便想到了月生姑娘不可能委身于有钱豪客,而非要寻找文人雅士。

    怒从心气,鞭子便朝着月生姑娘招呼过去。

    月生姑娘也不呼痛,只是咬牙闷哼一声,低着头翻找着纸笺。

    随着面前的纸笺越来越薄,到最后只剩下最后一张,月生姑娘的心情也是随之沉入谷底。

    这最后一张字迹虽然不错,但只是寻常问候话语。

    难道说,此生真的是注定为一个寻常的行院女子不成?

    月生姑娘知道,既然老鸨已经上鞭子了,便是没有耐心,行院中对付女子的手法,月生姑娘当然有所耳闻。

    月生姑娘抬头,眼角的泪光闪烁,不知是因为身上的疼痛,还是因为对未来的绝望。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这又是何必,答应那郑家公子,有何不好?”

    老鸨见月生姑娘心防已破,扔下鞭子安慰道。

    月生姑娘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就想答应老鸨,把手上纸张随意放在地上,却突然看到了最后信笺上落款的名字。

    突然激动地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