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奠基 第章 如山
“辛苦一生,没想到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韩骁摇摇头,语气有些萧索。</br>这次事件,损失最大的就是他,自己被偷袭差点丧命,手下觉醒者全都被杀,队伍彻底分崩离析,让他怀疑自己这么努力拼搏究竟是为了什么。</br>仇人死去,他却没有体会到复仇的快感,只剩下无尽的悲凉。</br>冯靖安慰道:“他们选择离开不是你的原因,只是做了对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br>“唉!“韩骁叹了口气,”当初我和赵昊分组的时候,身体强健敢打敢拼的都跟着他,负责和丧尸战斗;剩下的留给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br>那时我们都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案,各自做自己擅长的事,可那次他带人离开将我们丢下,所有人都意识到只有自己强大,才能在这个残酷的环境中活下去。</br>本来是打算请邱医——邱耀帮忙,后来又想找你们,结果邱耀说觉醒有很多副作用,你们的方法不安全是在忽悠我,我才没有坚持。”</br>“呵呵!”韩骁自嘲地一笑,“拖到现在,走的走,散的散,只要能觉醒有些副作用又有什么大不了,能活着比什么都强!”</br>韩骁转头看向仅剩的两个兄弟:“你们怎么说?”</br>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回道:“韩工,我们留下不就是想跟你一样嘛,楚昭他们看似更强,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像景濂那样控制不住。”</br>另一人补充道:“咱们可以先正常觉醒,实在不行再变成他们那样,那个郑兄弟不就是这样?”</br>“嘿嘿,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思,韩工、冯队你们也别介意。”</br>韩骁重重拍了下两人的肩膀:“这才对嘛,脑袋长在脖子上是干嘛的,不知道祥子他们急什么!”</br>这一番表现,让一直旁观的医院众人眼神变得更加热切,觉得三人所说就是现实,其实他们选择留在这里心中就已经给出了答案。</br>等高沛和孟义处理完邱耀的尸体,韩骁直接问道:“你俩什么打算?要是觉醒的话就和他们一起!”</br>见韩骁手指比划一下将还没觉醒的人都圈了进去,两人有些诧异,崔国伟赶紧将刚才发生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高沛点头说道:“我们选择觉醒,不过要换一种方式!”</br>···</br>“小兄弟,我想问下咱们觉醒都是怎么个流程?”祥子弓着身子请教季成。</br>去往儿童公园的路上,新加入的几人刚开始还满心欢喜地议论着觉醒以后的精彩生活,结果他们发现只有季成偶尔和他们交流几句,楚昭和郑图各自想着事情,其他人更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慢慢地没有人再开口说话。</br>沉默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担忧,一起撺掇着祥子去找季成问个明白。</br>“觉醒?简单得很!”季成拿右手在左臂比划了一下,“刀子一划抹上点丧尸血,等着就行,如果不够就再抹一点!”</br>“啊!”</br>“那不会变成丧尸吗?”</br>“这方法能行吗?”</br>毕竟是关乎自己的性命,一个个赶紧质疑。</br>对众人的担忧季成表现得满不在乎,这一幕他已经见过不少次:“你们就放一百个心,有楚队在,你们就是变成丧尸也能再变回来!”</br>“别!你可别给我戴高帽,我可没这个能力,搞得兄弟们真信了到时候变成丧尸再埋怨我不出力。”楚昭先笑着否定季成的说法,接着说道,“觉醒的过程肯定是万无一失,只是结果——你们能否正常交流,这个我不敢保证!”</br>祥子捋了捋胸脯:“只要能觉醒就好,后果我们早都清楚。”</br>“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顾虑都可以提,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br>多解释了几句,给他们吃下定心丸,楚昭转过头,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要不是为了我女儿,谁乐意搭理你们这群废物,真以为觉醒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天真!”</br>在驾校的时候,突然见到这么多人加入他是真的很高兴,待摸清他们的底细,瞬间没了兴致。</br>只不过为了以后和冯靖等人顺利合作,继续招募其他人,他不得不摆出礼贤下士的样子。</br>在他心中,这些人的下场早已注定,他可不会养闲人,需要的都是战士。</br>“楚队,什么时候安排他们觉醒?我得先去找找丧尸的踪迹,附近的都被我们消灭干净了。”</br>“不急,大家都很辛苦,明天先休息一天。”楚昭抬起手想抚摸下季成的头发,最终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今天表现得不错!”</br>季成惋惜道:“可惜枪法没比成!你觉得我俩谁更厉害?”</br>“她更厉害!”</br>“为什么?”季成不服气。</br>“你靠的是天赋,她靠的是能力,人家开挂你怎么比得过?”</br>“下次试试就知道了!”</br>见她又跑去和那些新加入的幸存者交流,楚昭露出慈爱的目光,也许多几个有语言能力的觉醒者不是坏事,可以陪着她聊聊天。</br>她的身形样貌真的很像她的母亲,只不过一个凌厉刚强,一个温柔体贴,想到这,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br>他们相逢于大学校园,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光彩夺目的人物,仅仅是一次意外,图书馆中他不小心碰掉她的书,两人就此相识。</br>此后两人经常在图书馆中遇到,相互之间也只是点头微笑便算打了招呼。</br>就是这样平淡如水的日子,让都很平凡的他们走进了彼此的心里。</br>一年半后,初雪降临,当他鼓起勇气向她做了自我介绍,两人正式走在了一起。</br>大学毕业,他突然兴起了南下闯荡的念头,有父母需要照顾的她不想绑住他的翅膀,只能和他挥泪告别,此时她还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当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却再也联系不上他。</br>孩子出生,父母故去,她忍受着流言蜚语自己一个人艰难地抚养着孩子,过了几年也撒手人寰。</br>而他,仍在为她当初的选择愤愤不平,决心干出一番事业再回去见她。</br>十几年后,当他终于功成名就来到她的故乡,打听到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年近四十的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br>好在她还给他留下个女儿。</br>他将所有感情全都倾注在这个未曾谋面的女儿身上,虽然初次见面,她整个人打扮得如同假小子一样流里流气,他也毫不在意,这都是他欠她的。</br>他没有将真正的身份告诉她,正处于叛逆期的少年他不确定她得知了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打算先培养下两人间的感情,说辞也仅仅是自己是她的一个远房亲戚。</br>孤儿院长大的她对此毫不在意,从小饱受冷暖,为了保护自己才以假小子示人,久而久之早已习惯。</br>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天上掉下个土豪这也是她应得的,她才不管什么亲戚不亲戚,只要有钱花就够了。</br>仿佛要陪她找回逝去的童年,他带着她天南海北地游玩,打枪、骑马、滑雪、开游艇,他满足她一切的好奇心,直到碰上了这场灾难。</br>身体素质绝佳的两人成功渡过了适应期,各自觉醒了不俗的能力,一个可以控制体内生物的变化,一个能在尸群中自由地穿梭。</br>他依然保持着应有的谨慎,她却变得无所畏惧,见到喜欢的就拿,有想去的地方就闯,次次平安无事让他再也劝不住她。</br>终于,在闯入一间仓库背着两把狙击枪出来的时候,她陷入了丧尸的包围,如果她能果断扔下两把枪逃跑,也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情。</br>当她浑身浴血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第一次忍不住吼了她,可她在昏迷前却满不在乎地告诉他,她喜欢枪,两人一人一把,对付丧尸可以不用再冒险。</br>他又一次哭了,这次没有那么伤心,他还要帮她抵御那种生物的进攻,整整一天一夜,他好像苍老了几岁,她终于醒了过来,却再也回不到曾经的模样。</br>她依然不介意,从小到大,什么恶毒的话没听过,什么刺人的眼神没见过,她早就学会了人生在世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做自己就好。</br>伤愈后,她去机械厂附近转了一圈,忍不住跟他谈起那些人对她的嘲笑与辱骂,表示下次去那边,一定要好好吓吓那帮人。</br>他知道,尽管她嘴上说不介意,可哪个人不爱美,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影响会愈发的明显,他甚至能想到她一个人躲在屋里不敢见人的画面。</br>自己既然不能帮她痊愈,那只要她身边的人都像她一样,就没人会在意美丑了吧。</br>你们不是嘲笑我的女儿吗?希望你们变成这个模样的时候,对自己也不要口下留情。</br>蹲守了三天三夜,终于摸清了他们巡逻的规律,他果断出手,击杀一人打晕一人,拖了回去进行实验。</br>她问起来的时候,他只说是偶然从丧尸嘴下救出的感染者,带回来试试看能否救对方一命。</br>第一次实验毫无疑问的失败了,对方没有来得及觉醒就转变成丧尸,他只能挥出一刀让其离开这个伤心的世界。</br>第二次他如法炮制,机械厂巡逻的那些人并没有因为有人失踪变得谨慎,又给了他偷袭的机会。</br>可惜实验依旧失败。</br>第三次,他不敢再去机械厂,对面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设下埋伏等着他,他将目光投向了附近的居民区,那里有些幸存者,人数不多。</br>不断地将人带回来实验,她早已识破了他的谎言,一番争吵,两人陷入了冷战,连续几天都没有交流。</br>这是两人相识以来从没有过的,他有些心痛,还是强忍了下来。</br>又经历了几次失败,他终于可以控制正常人向女儿这种状态转变的过程。</br>有了把握以后,第一个实施对象就是他自己,给她留下张字条,将自己关在了屋内。</br>第二天当她手拿字条再次见到他,终于明白了一切,抱着他泣不成声,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了她母亲的一面。</br>直到这一刻,他欣慰地笑了,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十几年来,女儿遭受了太多的磨难,以后,他要为她扫清路上所有的荆棘。</br>这是身为一个父亲,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