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失约

    礼物检查一半,桌上的手机响起,是刚子。

    “珣哥,那事成了,人没死,但绝对会消停一段时间。”

    好事成双,应珣听完勾唇,“辛苦了,做事的人报酬翻倍,这件事善后处理交给大李他们,你也歇两天。”

    “珣哥,稚…嫂子那边,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挺好的,待会我就去接她。”

    “那……行,祝珣哥你今晚约会顺利,早日抱得美人归。”

    “嗯。”

    听得出来刚子欲言又止,可应珣没心情理会,今晚的晚餐决定了两人之后感情的走向,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去定了,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时间开了慢速似的,三四个小时像过了三四年,应珣实在等不及,才过五点,车子就停在了稚宁小区门口。

    朝稚宁家阳台痴痴望了会,应珣拿出手机,找出微信聊天页面,手指往上滑,清一色他的独角戏。

    还是没有回复。

    应珣难免失落委屈,可回想曾经,这不是他对待她的方式吗?

    对她的关心示爱视而不见,冷暴力处理,甚至任人夺去手机看了议论嘲笑。

    以牙还牙而已,他没资格要求更多。

    发消息告诉稚宁他已经到了,应珣习惯性点开她的朋友圈。

    她的动态更新并不频繁,最近一条,是上个月她学会了挑西瓜。

    照片里的她一身浅色的裙子,捧着一块西瓜,粉颊鼓囊囊,唇瓣水润,一双杏目弯成月牙,笑容活泼灵动,元气十足。

    抓拍的很好,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西瓜的甜。

    这张照片,应珣翻看了无数遍,手机相册、电脑里都有保存。

    从看到这张照片那天起,他就开始思索一个问题——给她拍照的人是谁?

    他开不了口去问,羡慕嫉妒得眼睛泛红,那人享有了她轻松喜悦的一面,更带着爱发现了她的美。

    告知已经到了的消息,两个小时后,仍然没有得到回复。

    天色渐暗,路上归家的行人多了起来,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

    应珣依旧没能看到稚宁的身影。

    她家阳台的灯一直没亮,她人还在外面,那个姓池的也没在家。

    应珣患得患失忍不住多想,他们难道一起出去了吗?

    她难道不打算赴约了吗?

    最近一段时间,应珣不是没动过弄走池昼的心思,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年轻人,让他消失易如反掌。

    可他害怕稚宁知道以后会怪罪。

    他没什么东西可以挥霍了,只能忍着。

    又过了十几分钟,还是不见稚宁的到来。

    应珣坐立难安,密闭的车子里寂静憋闷到喘不过气。

    他拿起手机,拨通稚宁的电话。

    可……并没人接听。

    应珣再也坐不住,下车往稚宁家跑去。

    混乱的喘息牵出内心的恐惧,她生气了吗?

    一连四天,她其实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即便说要送她礼物她也没有回应。

    是他那天的迟疑让她生气了吗?

    应珣悔不当初。

    她要什么给她就是了!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应珣确定稚宁家里没人,转而赶去影城的时候,稚宁人已经到了拳馆。

    就在刚刚,她收工打算应邀赴约时,一通陌生来电,改变了她的全部计划。

    “周小姐三千万买的男仆要死了。”

    是拳馆老板。

    三千万买的男仆——除了池昼还能有谁!

    电话挂断,拳馆老板发来一张照片,除了血,稚宁没看见别的。

    池昼又站上了拳击台。

    终年不变的灯光、刺激的叫喊、疯狂追加的赌资……全部化成拳脚落在台上满身是血的男人身上。

    全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

    老板挂断电话后,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是不对。

    他一直不清楚池昼的身份,现在有理由确定他是赵家雇佣的人,和他一样,为赵家效命。

    背靠着赵家,京城的人,鲜少有拳馆老板查不清楚底细的,唯独池昼是个例外。

    老板不是没这么怀疑过池昼在为赵家办事,毕竟他出现的时机总那么凑巧,战力惊人,远超寻常,数次化解拳馆可能为赵家带来的危机。

    比如今天。

    他刚才查到,是薄家那位要对赵家实施打击,刚向上汇报完,池昼就带伤赶来救场,无疑是接了指令。

    这家拳馆,明面是他当家做主,实则是赵家的产业,一切由那至今不肯露面的幕后家主决断。

    三大家族发展至今,只剩赵家还在黑色势力中泥足,拳馆是其中一个重要据点,如果被薄家一举捣毁,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是薄家那位想动手,能力挽狂澜化解的只有稚宁。

    谁都知道薄家这位千金是薄瑾屹心尖上的人,哪怕三年前被赶出了家门,三年后回来后依然是至珍至宝。

    这件事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存疑,对于拳馆老板而言,查清楚很简单。

    欢呼声愈渐欢狂,台上的男人在一片叫好声中,数次跌倒,又数次爬起来。

    拳馆老板皱起眉,看了眼时间,内心隐约浮现焦急。

    他不想承认自己惜才,更不愿承认自己心软。

    三千万砸了进去,池昼毕竟算是周家的人,死在了这,跟周家不好交代,仅仅这个理由而已。

    只是这个周宁怎么还不来!

    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拳馆老板都知道的事,池昼自然也知道。

    车轮战术,以一对多,拳头落在身上的力道不减,狂风暴雨般的痛感一步步将他推入意识涣散的末端。

    恶意找茬、冲突闹事、进一步恶变成两方对战、冲动豪赌……看起来是普通冲突处理不当引发了严重的后果,实则是薄瑾屹想要引他出来。

    今天他不出面,拳馆的事必定会闹大,官方势力介入事小,牵扯出后续一连串事情才更难解决。

    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少有人是薄瑾屹的对手。

    从他把稚宁活着的消息透露给阮凝初,经由阮凝初转告,从而拉应珣入局那天开始,池昼就有了前路艰难的心理准备。

    薄瑾屹一直在不动声色监视他们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应珣中午才对赵家动了手,紧接着拳馆就出了事。

    池昼明知有诈,可还是要来。

    他和赵家绑定,赵家亡了他也要死。

    他不怕死,却想瞒住他另一层身份,他想永远只做池昼,做那个万幸得到了她同情的少年。

    他不想他爱的女孩怕他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