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归家

    今日的姜家格外热闹,府门外聚集了许多人好奇观望。

    “姜家这是做什么,拉了几十车箱笼桌椅。”

    “你没听说吗?姜家姑娘同靖安侯府和离了,这是搬嫁妆回娘家呢。”

    “和离?姜家可真行啊。”

    “阿姐,我们到家了。”姜宁跳下马车,回身扶姜舒下车。

    姜舒戴了帷帽,围观群众看不见她的模样,只能根据身段来揣测她是个美人。

    姜宁护着姜舒快步进府,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隔绝在外。

    “舒儿。”姜母同姜父迎了出来,见到姜舒喜极而泣。

    “爹,娘,我回来了。”姜舒抱住姜母,热泪盈眶。

    姜父拍着姜舒的背哽咽抚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家人团聚,自是有许多话要说,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安顿好。

    “你的舒桐院一直留着,我已让下人收拾过,你去瞧瞧还有什么不妥。”姜母抹掉眼泪,陪姜舒去安置。

    姜宁跟在她们后面,像个快乐的尾巴。

    时隔六年,再次踏足自己的闺阁,姜舒感触万千。

    “你瞧瞧,可有什么缺的,我命人添置。”姜母拉着她四处查看。

    姜舒摇头道“娘布置的很好,什么都不缺。”

    “咕咕——”

    “什么声音?”姜宁竖起耳朵细听。

    姜舒微窘,肚子控制不住又发出声音。

    “咕——”

    姜宁听出声音来源,惊讶道“阿姐的肚子在唱曲儿。”

    姜母被逗笑,没好气的拍了姜宁一巴掌“你阿姐饿了,还不赶紧让厨房备饭。”

    “我也饿了,我也要吃。”姜宁嬉笑一声,脚步飞快的去了。

    小半个时辰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不伦不类的团圆饭。

    没吃午饭又折腾了半天,姜舒饿坏了,吃什么都觉得香。

    “这个也是阿姐爱吃的。”姜宁把一盘香辣河虾端到姜舒面前。

    姜舒受不了鱼腥味儿,是以她吃的虾需要用白酒和多种香料去腥,确保没有一点腥味儿。

    “好吃吗?”姜宁一脸期待的问。

    姜舒点头“好吃,就是剥壳太麻烦了,我先吃别的,等会儿再吃虾。”

    “我给阿姐剥。”姜宁自告奋勇。

    他记得小时候他也嫌吃虾麻烦,每次都是阿姐剥好了给他吃,现在该他给阿姐剥了。

    “宁儿长大了,知道疼人了。”姜母笑的欣慰。

    姜父看姜舒的眼神慈爱又心疼,给姜舒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道“八月二十六是个吉日,我想给舒儿办个归家宴。”

    “啊?”姜舒惊诧,咽下口中食物道“会不会太张扬了些?”

    自来女子休弃和离归家,都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从来都是低调不声张。

    可到了她这,竟要大办归家宴,岂不是让全上京的人都知晓。

    “就是要张扬,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姜家看不上他靖安侯府。”姜父愤声道。

    “对,就要大办。”姜宁极力支持。

    “娘。”姜舒看向姜母,征求她的意见。

    姜母看着一脸坚决的父子俩,温声道“随他们去吧,出口恶气也好,省的憋出毛病来。”

    姜舒闻言也妥协了,她知道他们是想为她出气。

    靖安侯府。

    程锦初亲眼看过圣旨后,终于放下心来。

    “太好了,晏阳可以留在上京了,我们不用分离了。”

    沈长泽收起圣旨,并无多大欣喜道“你安心休养,我还要有许多事要忙。”

    程锦初知道他是为与姜舒和离难过,便问“夫君,你可怪我?”

    沈长泽道“与你无关,你别多想。”

    他与姜舒已入绝境,不是和离也是休弃,早已无转圜余地。

    姜舒离开他纵然难过,可那些要还的银子更让他头疼。

    沈长泽信步走进听竹楼,看到婢女在收拾打扫。

    他上楼走进主屋,见里面空空荡荡,竟连床榻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沈长泽惊愕,呆立了半晌没动。

    华清院里,沈清容同陆鸣珂激烈争吵。

    “我多次警告你,你浑然不听,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干净了!”陆鸣珂满面沉痛,极尽失望,

    沈清容满腹委屈道“你为了外人打我,还责怪我丢脸,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你的妻?”

    陆鸣珂冷哼“你背着我与他人私会时,可有想过我是你的夫?”

    又是私会!

    沈清容气疯了,说出积压心底已久的怨愤“你不也同苏柔青梅竹马,不清不楚吗?凭什么责怪我。”

    苏柔是平阳商会会长之女,同陆鸣珂一起长大,两情相悦。

    四年前沈陆两家议婚时,陆鸣珂也曾抗拒想要退婚娶苏柔过门。

    但陆父极重信诺,坚决不允。陆鸣珂为此还挨了一顿家法。

    沈清容嫁进陆家后,陆鸣珂同苏柔仍有往来,陆母也曾跟沈清容说过让苏柔进府为妾。

    可苏柔清傲,不肯做妾。

    此时听沈清容提及苏柔,陆鸣珂怔了一瞬,随后道“你说的极是,委屈了她这么多年,回平阳后我便择日迎她过门。”

    “你什么意思?”沈清容愕然。

    陆鸣珂肃声道“你大哥可以立平妻,我自然也可以。”

    “我不会同意的。”沈清容恨恨咬牙。

    陆鸣珂冷嗤“那你便留在上京,做你的侯府小姐。”

    “你要休我?”沈清容睁大眼,瞳孔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陆鸣珂思量道“看在父辈的情义上,我予你一纸和离书,留你几分颜面。”

    “不,你不能如此待我。我是你定下婚约明媒正娶的正妻。”沈清容双目赤红,几近癫狂。

    陆鸣珂嫌恶皱眉“姜舒不是你大哥明媒正娶的正妻吗?侯府是如何欺辱她的?”

    “可……可我为你生下了嫡长子,若和离那星远怎么办?”沈清容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陆鸣珂却道“星远年幼尚不记事,等他长大根本不会记得你。况且有你这般德行败坏的母亲,是他的耻辱。”

    “敬人者敬受敬,辱人者自辱。这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沈清容呆滞了片刻,疯狂摇头道“不,我不要和离,我不要跟星远分开。我是星远的母亲,谁也不能把我跟他分开。”

    说着,沈清容冲出屋子,跑到院里紧紧抱住玩耍的陆星远。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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