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吃了!”梁老爷回道。

    “去伺候着你们老爷更衣!”韩氏指挥着丫鬟。

    “是!”两个丫鬟拿了梁老爷的外衣,帽子来换了。

    梁老爷匆匆出了门,带着长随,车夫赶着车朝府衙赶去。

    直等了两个时辰,梁老爷才看见章云娘匆匆赶来府衙。

    章云娘打点了衙役,进去了。

    好一会儿,章云娘才抹着眼睛出来。

    梁老爷快步走上前,喊道:“安平家的!”

    章云娘乍一听,吓了一跳。

    一抬眼,见是梁老爷,顿时惊了:“梁…”

    话没说完,梁老爷示意章云娘跟着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梁老爷请章云娘到了府衙旁边的茶楼里,找了个僻静的位置。

    待小二上了茶,退下后。

    章云娘和梁老爷看着袅袅升起的茶烟,双双沉默着。

    好一会儿,梁老爷才开了口低声说道:“杭城一别,咱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

    “筠姐儿在里面如何了?”

    章云娘抬头,双眼红肿,惊讶的看着梁老爷。

    梁老爷点了点头,直接说道:“我都知道了!”

    章云娘眼泪顿时涌了出来,赶忙用双手捂住脸,扭过头去,连连摇头:“筠儿…她不好!”

    “她身上还有伤呢…!”

    好一会儿,梁老爷见章云娘情绪稳定下来用帕子擦着眼泪,到了一杯热茶,将茶杯放在桌子面,推了过去,说道:“喝点茶,缓一缓!”

    章云娘口中道了谢,接了茶杯,小口饮着。

    放下茶杯后,章云娘问着梁老爷道:“您怎么在这边?”

    “我是专程来等你的!”梁老爷温和的说道。

    “我找了你们母女好一阵子!”

    章云娘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梁老爷。

    梁老爷掏出一个长条锦盒,放在桌子上面,推过去。

    章云娘一脸的疑惑,打开来看,居然看见里面躺着自己和筠儿典当的那只长命锁。

    “这不是我们当了的长命锁吗?”章云娘看着长命锁,不禁的抬头看看梁老爷问道。

    “你们去的那家当铺,是我开的!”梁老爷压低声音说道。

    章云娘面色苍白,此刻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京都,为什么不来找我?”梁老爷问道。

    “我一直在等着你们过来!”

    “你们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

    “怎么去当了这长命锁呢?”

    “筠姐儿怎么会被关在府衙大牢?”

    ……梁老爷有无数的疑问。

    章云娘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问题。

    “不急,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梁老爷说道。

    梁老爷转头叫了小二,“再上壶热茶!”

    “哎!来了!”

    小二快步上前,将茶水换过。

    章云娘想了想,将从杭城出发到京都这些时日来发生的事情,一一娓娓道来。

    太阳西移,杯水的茶水已经冰凉。

    章云娘握在手中,犹自不觉。

    梁老爷听了章云娘将她们母女二人的遭遇讲完后,禁不住的叹道:“是我的不是,若我当初回京,带上你们,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筠姐儿的事,你放心,我已经叫梁胤去打点府衙的人,绝不叫筠姐儿受苦!也绝不叫人错判伤她性命,若是赔钱、判刑一切花费包在我身上!”

    “多谢您!”章云娘站了起来,郑重行礼道,满脸感激之色。

    “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叫人帮你搬了东西,先住到我们府上吧?也不知道那杨家会不会私下报复!”梁老爷问道。

    “不用了,我还要等筠儿回来呢!”章云娘摇了摇头。

    “那…你自己出入当心!”梁老爷叹息着嘱咐道。

    “嗯!”章云娘点了点头。

    出了茶楼,梁老爷先让车夫送了章云娘回了住处。

    章云娘度日如年,每天都到府衙外等结果。

    问了衙役,衙役直摇头。

    问了曹管事,曹管事只说“耐心等着吧!”

    从第二日早朝上御史台、谏院弹劾严府尹开始,朝堂之上,因为此案争做一团,朝臣纷纷下场站队,两派人卷着袖子拿着笏板,当着皇帝的面,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叫着“杀人偿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一介平民。

    一方脱下帽子砸了过去,高声叫着这是“正当防卫”,被人掐着脖子焉有不反抗之理?

    有气性大的,当场拿着笏板回敬了过去,一下砸中对面一人的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成何体统!再如此吵闹,统统拖出去,打板子!!”皇帝见闹的不像话,站了起来,指着阶下的一众朝臣们。

    见天子发怒,大臣们齐齐跪下。

    “此案由京都府衙审理,严伯玉回避,着大理寺、刑部、中书衙门复审!”

    杨侍郎一系的人,咬死了杨治敲诈勒索、入室行凶、欺负孤儿寡母,当日更有许多人亲眼目睹杨治带人敲诈勒索。

    这桩案子从普通的人命案子上升到京都府尹严伯玉渎职。

    严伯玉作为京都府尹,纵容妾室之弟欺行霸市、敲诈勒索多年、更兼有杨治入室行凶。

    枢密使一系的人,为保严伯玉,紧咬住陈幼筠不放。

    而杨治及其手下过往所做的恶事,也被人一一翻了出来,京都府衙每天都有人敲鼓告状。

    林少尹、万推官、蒋判官每日忙的脚下生风,每每碰头,都大倒苦水。

    而京都的大街小巷里,大家都纷纷议论着这桩案子。

    各大茶楼内,现在最卖座最叫好的,正是这桩案子改编的故事戏文。

    一时之间,民怨沸腾,许多人联想到自身,都对陈幼筠母女同情无比。

    还有人趁夜色往严伯玉的府门上扔臭鸡蛋、烂菜叶。

    就连深宫内的太后都被这桩案子惊动了。

    杨府,二小姐屋内。

    “你说什么?”

    杨萱猛地回头,正在莲心手中的头发被扯到。

    “嘶,好疼!”杨萱夺过莲心手上的梳子,朝莲心劈头盖脸的打去。

    “笨手笨脚的,要你干什么?吃干饭的吗?”杨萱怒骂道。

    “还不下去!”

    “是!”莲心低着头,行了一礼,抹着眼睛低头跑了出去。

    “你过来,仔细的说与我听!”杨萱看着严嬷嬷说道。

    “哎!”严嬷嬷笑着答应一声,上前接过杨萱手中的梳子。

    “我来为二小姐梳发!”

    “那莲心伺候二小姐这么多年,还是毛手毛脚的!惹小姐不高兴!”

    “啰嗦,还不快说!”杨萱催促着。

    “是!”严嬷嬷答应着,手上动作不停,三两下就挽了一个发髻出来,又拿了簪子给杨萱簪上。

    “不错!”杨萱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

    严嬷嬷笑着,扶了杨萱坐在窗前塌上。

    “我听说,那陈幼筠出事了!”

    “她能出什么事!”杨萱拿起一块儿糕点,咬了一口。

    “她杀人了!!”

    “什么?”杨萱手中的糕点掉落在裙子上面。

    “她杀...杀...人?”杨萱结巴着问道。

    严嬷嬷点了点头。

    “你在哪听到的?她杀了谁?”杨萱接着问道。

    “说是杀了一个什么官的小妾的弟弟!”严嬷嬷说道。

    “别是你胡诌的吧?她才多大,就能杀人了?”杨萱斜着眼睛,上下扫视着严嬷嬷。

    “看您说的,我怎么敢骗您,现在满京都都知道她杀了人,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事呢!”严嬷嬷煞有介事的说道。

    “我们家那口子,还看见曹管事领了陈娘子求见老太太呢!”

    “她见老太太干什么?”杨萱问道。

    “自然是求老太太救陈幼筠了!”严嬷嬷说道。

    “哼,这个丫头......”

    “这次那陈幼筠怕是得杀人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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