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雾瀑木屋

    “白枝枝,你,你是在害怕吗?”

    “不怕不怕,我什么都不怕,你不要叫我,都说了不认识你嘛。”

    露蓝回头看了一眼达尤君,看他憋着一脸坏笑,就知道这准是他的好戏。

    “白枝枝,你转过来,你快点转过来!”

    “我不我不,你走开!”

    “哎呀,就这点胆子,还敢藏匿。”达尤君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起来,略带严肃,说:“白枝枝,你可知罪?”

    “我什么都没做!!!!”

    “既然你死活不肯招,那露蓝你来说说,你和白枝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

    露蓝还没开口,白枝枝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你,这是什么意思?”

    达尤君挑了挑眉,双手在胸前交叉,眼睛斜着向下,嘴角勾起笑意。

    “没,没什么意思。”白枝枝默默放开了手,准备又要转回墙角去。

    “白枝枝,你这是承认认识露蓝了?”

    “不,我不认识她!”

    “既然不认识,你捂她嘴巴做什么?”

    “我…”

    “白枝枝,你知不知罪?!”

    达尤君一声喝,白枝枝连退几步,背脊贴墙,肩膀微微颤动,露蓝见状一步上前挡在她前面,一巴掌拍打在达尤君的手臂上,伴着一声响,白枝枝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达尤君,你别闹她了。枝枝不过十几岁的孩子,经不起你这么惊吓。”

    “别…!露蓝,你这打了大队长,不..不要命啦?”

    白枝枝拽了拽露蓝的衣袖,小小声的说着,整个人躲在露蓝的背后。

    “没事儿,我都打他百八十遍了,要死早死了。走,上我房间说会儿话去。”

    “你这才被抓了多久啊,就……那你岂不是…那我岂不是……”

    说话间,站在门口的雷云瞪圆了眼睛,白枝枝不由自主的又往角落缩。

    “哎呀,行啦,别吓她了。达尤君。”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计较了。”达尤君邪魅一笑,朝雷云挥了挥手,说:“你下去吧,你杵在那儿,我不吓人都被你吓得吓人了。”

    “大队长,这……”雷云大棒子往地上一杵,又不能理解了。

    “雷云,你先下去吧。”露蓝嫌弃的看了眼达尤君,道:“大队长的意思是你去忙别的,这里暂且无需帮忙。”

    “是,夫人!”

    雷云拎起棒子退了出去,达尤君无趣的又坐下了。

    “你这才来,就比我还有架势了。”

    “你吓着枝枝了。”

    “我不吓吓,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真心要帮你,要是回头卖了你,就是十个我也救不了你。”

    达尤君说得一本正经,露蓝上前一步又是一巴掌。

    “胡闹呢?你看你把人小姑娘吓得…”

    “什么小姑娘,她都快六百岁了。”

    “那你还敢吓人家?六百岁可不得是你祖宗了?!”

    “露蓝你给不给留点面子?我好歹是守备队的大队长。”

    “你们……说啥呢?”

    反倒是白枝枝一脸懵的看着他们。

    “没啥,枝枝,你别怕。达尤君不抓你。”

    “刚刚那个……很凶的人…叫你啥来着………?”

    “白枝枝,你可知你误打误撞遇上的是谁?”

    “露…露…蓝?”

    达尤君一把拉过露蓝,揽着她的肩,一改严肃,神情温和地说道:“白枝枝,这一次我不会抓你,也不会上报。但既然是你迎露蓝进的城门,露蓝回到人界之前,就由你在这里陪她。”

    “你…你…你们…这,这一天就好上啦?”

    “你想什么呢,枝枝。我出生那天就认识达尤君了,这一次也缘分未尽,才遇见的。”

    “呜呜呜呜……吓死我了!”

    “别怕,既然大队长都不抓你了,你还怕什么。”

    “我回去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呜呜呜。”

    “好啦,别委屈了。走吧,回我房间,我们再好好说会儿话。”

    露蓝拉着白枝枝的手,走出休息室之前,还不忘回头瞪达尤君一眼。

    幽暗的深处响彻激流澎湃,细细看去,却又没有水流。暗色的石崖在两侧偶有显露,翻腾着倾泻的是如瀑布般的白雾。

    细碎的脚步由远而近,橙黄的光摇摇晃晃的从雾后渐渐明亮。不一会儿,举着一盏烛灯的手从雾后伸了出来,随后,深紫色的纱袖轻轻一甩,浓厚的白雾飞散,一张清秀的脸出现在雾间。

    那是个生得明媚的年轻女子。

    只见她从雾后慢慢走来,一身浅紫的裙子随着脚步前后摆荡,飘逸的深紫色纱袖在风中飘摆,手中的烛灯照亮脚下铺满石子的路,深深浅浅地走过幽暗。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推开。

    屋里烛火明亮,白了头的老妇人坐在里屋绣着什么。

    “婆婆,东西取来了。”

    “放那吧。”

    “婆婆,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处?”

    “日后你便知道了。”

    “婆婆,您在绣什么?”

    年轻女子从袖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精美束口布袋,随手放在桌面上,拂了拂衣裙,走进里屋,在老妇人身旁坐下。

    “这黑袍开了缝,我缝缝,顺便绣朵花,好看。”

    “婆婆,这黑袍我缝就行了。您何必费这心神呢。”

    “再怎么说,也在我身上穿了些年的,有感情。反正我闲来无事,缝缝也无妨。倒是你,黑袍开了缝也不知晓,要是露了破绽,你可如何是好?”

    “婆婆,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唉,你也没多少日子了。怎么,你还是不愿意过桥吗?”

    “婆婆,多少还是有点日子的。我想再等等。”

    “那就再陪陪我吧。”

    “婆婆,您这话说的。”

    “既然东西取回来了,过两天就去一趟吧。”

    “您为什么一定要帮她呢?”

    “一切都是缘罢了。”

    “可是,您明明不用管这事儿的。这事儿原也和您没什么关系。”

    “多少也有我的过失。命中如此,那就如此吧。”

    “婆婆,您这两天不回溟渊吗?”

    “怎么,我老婆子在这里妨碍你了?”

    “怎么会呢?我巴不得您天天在这陪我才好呢。婆婆,只是这溟渊少了您,会不会……”

    “无妨,这一天两天的,也不会有别的差池。”

    一老一少的对话给黑夜带来些许生机,木屋外是一片浓雾和无尽的幽暗,窗内的光照不到远处,近处暗红的花丛在幽黄的灯光下衬得别有光景。